璃儿点头,出去了。
楠笙坐在暖炕上,手放在小腹上。王太医说再过几天就能确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很平,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觉得那里有一个东西,小小的,暖暖的,在提醒她——不能急,不能出错。
她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额娘。
彼时皇帝连着三天都来永寿宫。每天傍晚来,用完膳坐一会儿,有时候批几本折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椅背上闭眼。楠笙在旁边陪着,给他斟茶,给他研墨,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不说话也挺好。以前在坤宁宫的时候,楠笙觉得皇上离她很远。现在坐在他旁边,闻得到他身上的龙涎香,看得到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影子,她才觉得这个人不是皇上,是个活生生的人。
今晚皇帝批完了折子,放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楠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帕子绣花。皇后教她绣梅花,她绣了好几个月,针脚总算不那么歪了。
“你最近倒是不怎么出门了。”皇帝突然开口。
楠笙抬起头,想了想。“外头冷,不想出去。”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佩。白玉的,成色极好。
楠笙的手顿了一下。她认得这块玉佩。背面有着“惠嫔”两个字。是皇后在御花园捡到的那块,是刘嬷嬷藏起来的那块,是她亲手交给皇帝的那块。
“这块玉佩,朕一直留着。”皇帝的声音不高,眼睛看着桌上的玉佩,“留了一年多了。”
楠笙放下手里的帕子,看着皇帝。
“朕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用。”皇帝伸手拿起玉佩,翻过来,背面朝上,惠嫔两个字在烛光下清清楚楚,“可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时机。”
楠笙没说话。她听出来了,皇上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跟自己说。
“皇后走之前,朕想过拿出来。可拿出来又能怎样?惠贵人不认,那拉家在朝堂上闹,太皇太后夹在中间为难。到最后,不了了之。”皇帝把玉佩放回桌上,“皇后白死,承祜白死。”
楠笙的鼻子酸了一下。
“皇后走之后,朕又想拿出来。可拿出来又能怎样?”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人都走了,拿出来她也看不到了。”
屋里安静极了。楠笙坐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皇上。”楠笙开口了。
皇帝看着她。
“臣妾有样东西给您看。”
楠笙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锁,把木匣子从里头拿出来。她捧着匣子走回来,放在皇帝面前。
皇帝看了一眼匣子,又看了她一眼。他打开盖子,先看到了那块带血的帕子,白色的,血迹发黑。他把帕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拿出底下的信。
展开,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楠笙坐在旁边,看着皇帝的脸。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信不长,皇帝看了很久。看完了,他把信纸放下,闭上眼睛。
“刘嬷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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