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愣了一下:“十四。”
“十四。”太皇太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想什么,“你阿玛是内务府的?”
“是。”
“他叫什么?”
“乌雅威武。”
太皇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你阿玛这个内务府总管,当了多久了?”
楠笙想了想:“臣妾入宫之前,阿玛就在内务府了。具体多久,臣妾记不太清。”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苏麻喇姑端着燕窝进来,放在楠笙面前。楠笙道了谢,端起碗慢慢喝。燕窝炖得很稠,放了冰糖,甜而不腻。
“皇后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太皇太后又问。
楠笙放下碗,把皇后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这辈子嫁给皇上不后悔,承祜的事不怪皇上,让皇上对楠笙好一点,让楠笙替她在坤宁宫多住几天。
太皇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点哑。“她倒是放心你。”
楠笙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你知道她为什么放心你吗?”太皇太后看着她。
楠笙摇头。
太皇太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跟苏麻喇姑第一次看她的时候一样,温和,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楠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因为你像她。”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不是长得像,是骨子里的东西像。”
楠笙抬起头,对上太皇太后的目光。她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没再解释,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楠笙站起来,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天已经暗了。永巷两边的红墙在暮色里发暗,风从墙头吹过来,凉飕飕的。楠笙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太皇太后说“你像她”,不是长得像,是骨子里的东西像。她像皇后?她哪里像皇后?皇后是大家闺秀,她是个包衣出身的小宫女。皇后从小在赫舍里家长大,她从小在内务府的胡同里跑。两个人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可她想起皇后说的话——“你替我在坤宁宫多住几天。”皇后让她住,不是随便住住,是让她占着那个位子。一个包衣出身的宫女,凭什么占着坤宁宫?
楠笙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荣嫔说的“长得像你阿玛”。想起太皇太后问“你阿玛这个内务府总管当了多久了”。想起苏麻喇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看了她很久。想起皇后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你替我在坤宁宫多住几天”。
这些话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放在一起,就让她心里发慌。
次日,楠笙今天去了荣嫔宫里。
她不是没去过,以前跟着皇后来过两次,都是站在门口等着,没进去过。荣嫔住在咸福宫,离永寿宫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咸福宫比永寿宫大,院子也宽敞,但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院子里种着两棵海棠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守门的太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说荣嫔娘娘请她进去。
荣嫔在东暖阁里。她靠在暖炕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本书。看见楠笙进来,放下书,笑了一下。
“乌雅妹妹,稀客。坐。”
楠笙在暖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荣嫔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妹妹身子重了,还来回跑,也不怕累着。”
楠笙笑了笑。“不累。在屋里待着闷,出来走走。”
荣嫔让宫女上了茶。楠笙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荣嫔。荣嫔今天穿的是件淡绿色的旗装,上面绣着兰草,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没上妆,看着比上次见面老了一些。眼角有细纹了,嘴唇也干干的,没什么血色。
“姐姐最近身子好些了吗?”楠笙问。
荣嫔笑了笑。“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的,就这么拖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妹妹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楠笙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老实说:“姐姐上次说臣妾长得像阿玛,臣妾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姐姐深居后宫,怎么会认识臣妾的阿玛?”
荣嫔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她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都退出去。屋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你阿玛叫乌雅威武,对不对?”
楠笙点头。
“他在内务府当差,做了十几年的官,三年前升的内务府总管。”荣嫔的声音不高,说得很慢,“你阿玛这个人,在宫里走动得多,见过他的嫔妃不少。我认识他,不奇怪。”
楠笙听着,觉得荣嫔说的有道理。但她总觉得荣嫔的话没说完。
“姐姐,臣妾阿玛以前是做什么的?”
荣嫔端起茶盏,没喝,又放下了。“你阿玛以前是御前侍卫。”
楠笙愣了一下。她阿玛是御前侍卫?她从来没听阿玛提过。阿玛只说自己一直在内务府当差,从没说过做过御前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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