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贵人的脸笑得像朵花。
寿宴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楠笙站起来,肚子顶着桌子,她侧身挤出来,正要往外走,苏麻喇姑叫住了她。
“乌雅贵人,太皇太后请您去暖阁坐坐。”
楠笙跟着苏麻喇姑去了东暖阁。太皇太后靠在暖炕上,脸上的妆还没卸,凤冠摘了放在一边。她看见楠笙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
楠笙走过去,在绣墩上坐下来。太皇太后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肚子上,停了一下。
“肚子不小了。”
楠笙点头。“四个月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楠笙。是一个红色的锦囊。不是惠贵人送的那个福袋,是一个旧旧的。楠笙接过来,翻过来一看,上头绣着一个寿字,针脚并不怎么好,不像宫里绣娘的手艺。
“这是哀家入宫的时候,哀家额娘给哀家的。”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戴了六十多年了。里头装的是平安符,保平安的。”
楠笙捧着锦囊,手有点发抖。太皇太后把她戴了六十多年的护身符给她?她抬起头,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这太贵重了,臣妾不敢收。”
“拿着。”太皇太后的声音不高,“你怀着皇上的孩子,比哀家更需要这个。”
楠笙的眼眶热了。她把锦囊贴在胸口,低下头。“臣妾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皇后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了哀家。哀家答应了她,就得做到。”
楠笙不知该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感谢。
“行了,回去吧。”太皇太后收回手,靠在暖炕上,“天不早了,别让皇上等。”
楠笙站起来,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永巷两边挂着灯笼,昏黄的光照在红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楠笙拿着太皇太后给的锦囊,手心里全是汗。风从墙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回到永寿宫,皇帝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他脱了龙袍,换了常服,靠在暖炕上闭着眼。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楠笙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锦囊上。
“太皇太后给的?”
楠笙点头,把锦囊递给他看。皇帝接过去看了一眼,翻过来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寿字,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太皇太后入宫的时候,她额娘给她的。她戴了六十多年了。”
楠笙点头。“臣妾知道。太皇太后说,臣妾怀着孩子,比她更需要这个。”
皇帝把锦囊递还给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太皇太后疼你。”
楠笙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锦囊。
“皇上。”楠笙抬起头。
“嗯。”
“惠贵人今天也送了一个红色锦囊给太皇太后。说是她亲手绣的福袋,里头装了平安符。”
皇帝的脸色沉了一下。“她倒是会学。”
楠笙没说话。
皇帝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别理她。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楠笙靠在他肩膀上,手放在肚子上,没在言语。
而太皇太后寿辰过了四天,宫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干净。慈宁宫门口的红绸子还没撤,灯笼还挂着,风一吹,穗子晃来晃去。楠笙每天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老人家心情好,话也比平时多了,拉着她说些从前的事。说康熙爷小时候怎么淘气,说皇后刚嫁进来的时候怎么腼腆,说宫里这些年走的人、来的人。
楠笙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沉默。
惠贵人这几天没来永寿宫。楠笙知道她在忙什么。她在忙太皇太后。每天去慈宁宫请安,比楠笙还勤。
去了就坐着不走,陪太皇太后说话,给太皇太后捶腿,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宫女。太皇太后不说什么,她说什么都听着,笑也都笑着,但楠笙看得出来,太皇太后的笑没到眼底。
今天下午,楠笙从慈宁宫出来,走在永巷里。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的时候得用手托着,不然坠得慌。璃儿在旁边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走到月华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
春杏。
惠贵人身边的春杏。她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盅汤,盖着盖子,看不见里头是什么。看见楠笙,她停下来,屈膝行礼。
“乌雅贵人。”
楠笙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个汤盅上。“这是什么?”
“回贵人,是惠贵人给太皇太后炖的鸡汤。惠贵人亲手炖的,炖了两个时辰呢。”春杏笑得殷勤,把托盘往前递了递,“贵人要不要尝尝?”
璃儿上前一步,挡在楠笙前面。“太皇太后的东西,我们贵人不好尝。”
春杏的笑僵了一下,收了回去。“是奴婢考虑不周。贵人别见怪。”
楠笙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走出去好几步,她听见身后春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她听清了。
“摆什么架子,还不知道能摆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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