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侧身让他进去。“刚出来,没站多久。”
皇帝进了屋,在暖炕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看着楠笙的肚子。
“今天动了没有?”
“动了。早上动了几下,下午没怎么动。王太医说孩子在长,地方小了,动得就少了。”
皇帝“嗯”了一声,伸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收回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这小子,跟他阿玛一样,不爱动。”
楠笙嘴角动了一下。皇帝说“他阿玛”,说的是他自己。他在用阿玛称呼自己了。以前他说的是“朕”,现在说的是“他阿玛”。
“皇上。”楠笙开口。
“嗯。”
“臣妾有件事想跟您说。”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
“臣妾想给阿玛写封信。”楠笙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越来越大了,臣妾想告诉阿玛,让他放心。”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写吧。写好了让人送出去。”
楠笙点头。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和花香。四月的花开了,不知道是什么花,闻着淡淡的,不腻。
“你阿玛。”皇帝开口了,声音不高,“他这辈子不容易。”
楠笙看着皇帝的后背,等着他说下去。
“他在御前当了五年侍卫,那五年,他替朕挡过刀,挡过箭。朕能活到今天,有你阿玛的功劳。”
楠笙的心跳快了几拍。阿玛替皇上挡过刀,挡过箭。这些事阿玛从来没跟她提过。她只知道阿玛在内务府当差,只知道阿玛每天早出晚归,只知道阿玛笑眯眯的,从不说苦。
“后来朕让他去内务府。”皇帝转过身,看着她,“内务府那个地方,不是有功劳就能待下去的。得有脑子,有手腕,还得有人保他。”
楠笙等着他说“谁保的他”。但皇帝没说。他走回来,在暖炕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别想那么多。你阿玛是好人。”
又是这句话。荣嫔说过,皇上也说过。“你阿玛是好人。”他们都在强调这个。好像有人在说阿玛不是好人似的。
“皇上。”楠笙抬起头。
“嗯。”
“是不是有人说过臣妾阿玛的坏话?”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但朕不信。”
楠笙还想再问,皇帝站起来,说前朝还有事,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信写好了让梁九功送出去。别走内务府的路子。”
楠笙愣了一下。别走内务府的路子。内务府是她阿玛管的地方,走内务府的路子最方便。皇帝不让她走内务府,为什么?她没来得及问,皇帝已经走了。
晚上,楠笙铺了纸,磨了墨,给阿玛写信。她提起笔,想了好一会儿,才写下第一行字。
“阿玛,女儿在宫里一切都好。孩子越来越大了,动得很有力气。皇上说,这孩子像他阿玛,不爱动。”
写到这里,她嘴角翘了一下。皇帝说“他阿玛”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像是说了很多年似的。
“阿玛,女儿想问您一件事。您以前在御前当侍卫的时候,是不是替皇上挡过刀?皇上今天跟女儿说了,说您替他挡过刀,挡过箭。女儿听了,心里又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阿玛是个英雄,心疼的是阿玛吃了那么多苦。”
她顿了顿,继续写。
“阿玛,皇上不让女儿走内务府的路子送信。女儿不明白为什么,但女儿听皇上的。这封信会托梁公公送出去。”
“阿玛,您跟皇上到底瞒了女儿什么?女儿不想等了。但皇上说等孩子生了再告诉女儿,阿玛也说等孩子生了再告诉女儿。女儿等就是了。”
“阿玛保重身体。额娘也是。”
“女儿楠笙拜上。”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封了口。信封上写着“阿玛亲启”三个字。她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喊璃儿去找梁九功。
梁九功来了,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没说什么,揣进袖子里走了。
但彼时惠贵人终于憋不住了。
楠笙今天去慈宁宫请安,进门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惠贵人坐在太皇太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旗装,头上簪着银步摇,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笑是挂在脸上,今天是从眼睛里往外冒,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荣嫔坐在左边,低着头喝茶,不看任何人。宜嫔坐在荣嫔下首,脸色发白,手里拿着帕子。还有几个常在、答应,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楠笙走进去,屈膝行礼。太皇太后抬了抬手,让她坐下。楠笙在宜嫔旁边坐下来,手放在肚子上。
“乌雅妹妹来得正好。”惠贵人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刚才正跟太皇太后说呢,你怀着龙嗣,身子重了,以后请安就不用来这么勤了。太皇太后心疼你,怕你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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