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笙点头。“有一点。”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嫁了人,还是可以进宫来看你。”
楠笙点头。她知道。但她还是舍不得。
“皇上。”楠笙开口。
“嗯。”
“臣妾替璃儿谢谢您。”
皇帝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谢什么。她跟了你这么久,该有个好归宿。”
楠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皇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慈宁宫请安。”
楠笙点头。
皇帝走了。楠笙一个人坐在暖炕上,拿起那对绣了一半的鸳鸯,继续绣。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她不急。离璃儿出嫁还有九天,来得及。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楠笙听着那声音,手里的针一下一下地穿过布帛,像日子一样,不快不慢,不留痕迹。
而璃儿后日便要出嫁了。楠笙让人把永寿宫后头那间空着的厢房收拾出来,给璃儿做临时的新房。虽说她是从宫里嫁出去,不能在永寿宫拜堂,但出嫁那日总得有个地方梳妆打扮。
太皇太后发了话,说璃儿伺候皇后多年,又跟着楠笙这么久,该有的体面不能少。内务府送来了一套红木梳妆台,昭妃让人添了一面铜镜,荣嫔送了一对花瓶。楠笙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替璃儿高兴。
今日下午,楠笙把那对绣了半个月的鸳鸯帕子包好了,又添了一对赤金耳坠,一块玉佩,一并放进璃儿的嫁妆箱子里。璃儿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样一样往里放,眼眶红了。
“够了,够了。”璃儿吸了吸鼻子,“你再放,我箱子都盖不上了。”
楠笙没理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淡青色的旗装,叠好,放进去。“这件你留着,天凉了穿。你身子怕冷,别冻着。”
璃儿的眼泪掉下来了。“楠笙,你别对我这么好。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楠笙转过身,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谁说我一个人了?永寿宫这么多人,还缺你一个?”
璃儿破涕为笑,擦了擦脸,帮着楠笙把箱子盖好。
晚上,皇帝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屋里摆着几个箱子,知道是璃儿的嫁妆,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来。楠笙给他斟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楠笙的脸。
“眼睛红了。”
楠笙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璃儿哭了,臣妾也跟着哭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你倒是跟她感情好。”
楠笙点头。“她从坤宁宫就跟着臣妾。臣妾刚入宫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她教臣妾规矩,教臣妾认路。臣妾被人欺负,她替臣妾抱不平。臣妾升了贵人,她比臣妾还高兴。”她顿了顿,“臣妾小产的时候,她哭得比臣妾还凶。”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朕知道。所以朕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楠笙看着皇帝的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皇上。”楠笙开口。
“嗯。”
“臣妾替璃儿谢谢您。”
皇帝摇了摇头。“不用谢。她伺候皇后有功,该得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皇帝松开她的手,吩咐太监递过来一张纸,放在桌上。楠笙拿起来一看,是一张房契,京城里头的一处小宅子,两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这是给璃儿的。”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赵恒在宫里有住处,但璃儿嫁过去,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这宅子离赵恒当差的地方近,方便。”
楠笙看着那张房契,看了很久,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皇上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不只是指婚,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这不是对璃儿好,是对她好。她知道。
“皇上。”楠笙的声音有点哑。
“嗯。”
“臣妾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别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早点歇着。后日还要送璃儿出嫁。”
楠笙点头。
七月十六,宜嫁娶。
天还没亮,永寿宫就忙起来了。璃儿今日出嫁,寅时刚过她就起来了,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大红的中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楠笙帮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每梳一下,楠笙就说一句吉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璃儿从镜子里看着楠笙,眼眶红了。“楠笙,你别梳了,再梳我该哭了。”
楠笙没理她,继续梳。梳完了,把梳子放在桌上,从妆匣里拿出那支白玉兰簪,想了想,又放回去了。这是皇后留给她的,不能给璃儿。她换了一支赤金簪子,簪在璃儿头上。
“好看。”楠笙说。
璃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泪掉下来了。“楠笙,我舍不得你。”
楠笙的泪水也在眼眶打转。今日是璃儿的好日子,她不能哭。“别说傻话。又不是见不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后宫德妃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后宫德妃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