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事,楠笙没再查了。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太皇太后不让查的事,查了就是添乱。
她听荣嫔的话,把那些念头压在心底,每日照常过日子。去慈宁宫请安,回永寿宫绣花,偶尔跟敬答应说几句话。日子过得像一碗白开水,寡淡,但安稳。
今日下午,皇帝来了。比平时早,天还亮着就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用黄绸子包着,长条形的,像是一卷纸。楠笙在门口迎他,看了一眼那个黄绸子包,没问。
皇帝进了屋,把黄绸子包放在桌上,楠笙则吩咐宫女给他斟茶,
“从今天开始,朕教你写字吧。”
楠笙愣了一下。“写字?”
皇帝打开黄绸子包,里头是一卷宣纸,一方砚台,两支毛笔。笔是新的,笔杆上刻着梅花,细细的,看着就精致。他把纸铺开,砚台摆好,笔搁在笔架上,一样一样地,像是在布置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的字太丑了。”皇帝说,“朕看过你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的似的。”
楠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臣妾没念过什么书,字写得不好。”
“所以朕教你。”皇帝把毛笔拿起来,递给她,“过来。”
楠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把纸铺在两个人中间,砚台里的墨磨好了,黑亮亮的,散发着一股松香味。楠笙接过笔,手在发抖,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
皇帝看着她发抖的手,嘴角动了一下。“怕什么?”
“没怕。”楠笙的声音发虚。
皇帝没拆穿她,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按着笔杆,带着她慢慢在纸上写。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写了个永字。
楠笙的心跳得很快,脸上发烫,手心出汗,笔杆在手里滑了一下。
“别走神。”皇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楠笙深吸一口气,盯着纸上的永字。那个字写得很好看,笔画有力,结构匀称,比阿玛写得还好。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她写字。在乌雅家的时候,阿玛忙,没空教她。入宫以后,更没人教她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没想到皇上会教她。
“再写一个。”皇帝松开她的手,把笔递给她,“自己写。”
楠笙接过笔,手还是抖的。她学着皇帝刚才的样子,一笔一划地写,写出来的字跟皇帝写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细不均,像个五六岁孩子写的。
皇帝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会儿。“丑。”
楠笙低下头,想把纸藏起来。皇帝按住她的手,没让她动。“丑是丑,但比之前好了。”
楠笙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以后每日写一篇,朕检查。”皇帝站起来,走到门口,“明日朕再来。”
楠笙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永巷尽头。她回到屋里,看着桌上那张纸。
上头有两个字,一个是皇帝写的永,端端正正。一个是她写的永,歪歪扭扭。
她铺了一张新纸,重新写。一笔一划,慢慢地写。手不抖了。写完了,看了看,比刚才那个好了一点,但还是丑。她又写了一个,又写了一个,一口气写了十几张,写到天黑,写到烛火点起来,写到敬答应端了晚饭进来。
“姐姐,你在写什么?”敬答应凑过来看。
楠笙把纸翻过去,不让她看。“没什么。”
敬答应笑了笑,没追问,把晚饭放下,出去了。楠笙一个人吃了晚饭,又铺了一张纸,继续写。写到后来,手酸了,眼睛花了,但她不想停。
她想起皇帝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想起他的手掌很热,把他的温度传给她。想起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她的脸又红了,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放下笔,把那摞纸收好,放在枕头底下。
明日皇帝还要来,还要检查功课。她不能让他失望。
昨日皇帝教她写字的事,楠笙一晚上没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他握着她手的样子,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热得她手心出汗。
天一亮她就起来了。敬答应还在睡,西厢房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楠笙一个人坐在窗前,把昨日写的那些字铺开,一张一张地看。
最后一张写得最好,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第一张好了不少。她把那张挑出来,放在一边,又把剩下的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上午,皇帝来了。比昨日还早,太阳还没升高就到了。楠笙在门口迎他,他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写了吗?”
楠笙点头,把那张字拿出来,铺在桌上。皇帝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比昨日好了。”
楠笙心里高兴,脸上不敢露出来,只点了点头。皇帝坐下来,吩咐太监递过来一样东西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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