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秋过了,天渐渐凉了下来。早晚有了寒意,青荷给楠笙找出一件薄斗篷,说贵人身子刚好,别冻着。
楠笙接过来披上,斗篷是淡青色的,皇后留下的料子做的,她一直舍不得穿,放着怕虫蛀了,不如上身。
今日皇帝来得早,上午就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方方正正的,漆面乌黑发亮,看着有些年头。楠笙在门口迎他,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心里好奇,没问。
皇帝进了屋,便坐下来,把木盒放在桌上。
里头是一副围棋,棋子是玉石做的,白子温润如羊脂,黑子乌黑发亮,棋盘是楸木的,纹路细密。
“朕教你下棋。”皇帝把棋盘摆好,白子黑子各放一边。
楠笙愣了一下。下棋?她连字都还没写好,就下棋?“皇上,臣妾不会。”
“所以朕教你。”皇帝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围棋规则不复杂,你学得会。”
楠笙看着棋盘上那颗白子,心里没底。她连棋都没摸过,只在坤宁宫的时候看皇后和皇帝下过。
皇后下棋很厉害,每次都把皇帝逼到墙角,皇帝输了也不恼,笑着说你棋艺又精进了。那时候她站在旁边斟茶,觉得下棋是件很难的事。
皇帝把规则讲了一遍。气,提,打吃,两眼活棋。楠笙听着,觉得像天书,一个字都没听懂。皇帝看她一脸茫然,又讲了一遍,这回讲得更慢,每讲一个词就停下来问她听懂了没有。她点头,其实没懂。
“听不懂就说听不懂,别点头。”皇帝看着她。
楠笙低下头。“臣妾没听懂。”
皇帝又讲了一遍。这回他不讲术语了,直接拿起棋子,在棋盘上摆了一个简单的形状。“这两颗白子,被三颗黑子围住了,只剩一口气。你再下一颗黑子,把最后一口气堵上,这两颗白子就被提掉了。”
楠笙盯着棋盘上那个形状,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懂了。“臣妾懂了。”
皇帝把棋子收回去,让她自己摆一遍。楠笙拿起黑子,在白子旁边放了一颗,又放了一颗,又放了一颗。放了三颗,看着棋盘上的形状,想了想,在最后一口气的地方放了一颗黑子。白子被围死了。
“提掉。”皇帝说。
楠笙把那两颗白子拿起来,放在一边。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听懂了,也做对了。皇帝看着她,笑了。
“再来。”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在下棋。不,是皇帝在教,楠笙在学。
她学得很慢,一个形状要摆好几遍才记得住。输了重来,输了重来,输了又重来。
皇帝不急,她也不急。青荷进来添了两次茶,看见两个人在下棋,轻手轻脚地放下茶壶,退了出去。
“这一局,你赢了。”皇帝把棋子收回去,看着她。
楠笙愣了一下。赢了?她看了看棋盘,确实,她围住了皇帝的一小片白子,虽然其他地方全输了,但那一小片是她赢的。
“臣妾只赢了一小块。”楠笙老实说。
“赢了就是赢了。”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管大小。”
楠笙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一小块空地。那是她赢的。
下午,皇帝走了。楠笙一个人看着棋盘上摆了一半的残局。她拿起一颗白子,放在一个地方,又拿起来,放在另一个地方。
不对。又拿起来,放在第三个地方。还是不对。
“贵人,该用膳了。”青荷端着托盘进来。
楠笙放下棋子,走到桌前。饭菜摆好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脑子里还在想那盘棋。那颗白子,到底该放哪儿?
“青荷,你会下棋吗?”楠笙问。
青荷摇头。“奴婢不会。”
楠笙没再问了。她吃完饭,又拿起那颗白子。棋盘上的残局还是那样,黑白交错,谁也看不出谁赢谁输。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白子放下,索性不再想了。
不过连着两日,皇帝都来永寿宫教楠笙下棋。上午来,坐到下午走,中间用一顿午膳。
青荷说,万岁爷这是把永寿宫当养心殿了。楠笙瞪了她一眼,让她别瞎说,但心里是甜的。
今日下了两局,第一局楠笙输得干干净净,棋盘上只剩几颗白子孤零零地散着,像秋天的落叶。
皇帝没说话,把棋子收回去,重新摆。第二局楠笙学聪明了,不跟皇帝正面交锋,专挑边角下手,趁他不注意偷偷围了一小块。皇帝看见了,没点破,由着她围。最后数子,她输了一大截,但围住的那一小块还留着,没被吃掉。
“这一小块,是你的。”皇帝指着棋盘上那一小片白子。
楠笙看着那片白子,心里有些得意。虽说是皇帝让她的,但让了也是她的。
“今日不下了。”皇帝把棋子收进木盒里,盖上盖子,“你下棋太慢,一步想半天。”
楠笙低下头。“臣妾要想清楚了才敢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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