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青荷打洗脸水进来的时候,楠笙已经坐在暖炕上了。青荷放下水盆,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贵人,慎刑司那边有了消息。”
楠笙抬起头。
“姓周的花匠,在宫里当差六年。大皇子出事那年秋天,他突然不见了。慎刑司的档案上写的是‘因病出宫’,但老太监们私底下说,不是病,是被太皇太后藏起来了。”青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那个花匠在出宫之前,跟一个洒扫宫女走得很近。那个宫女后来也不见了。”
洒扫宫女?跟花匠走得近?她知道什么?花匠把看见的事告诉了她?太皇太后把她也藏起来了?
“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楠笙问。
青荷摇了摇头。“不知道。档案上没写,老太监们也记不清了。只说是个小宫女,没什么存在感,谁都不注意她。”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打听。能找到她的名字最好。”
青荷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下午,敬答应从慈宁宫回来,直接来了正殿。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那片青更重了。
“姐姐。”她在暖炕上坐下来,手指绞着帕子。
楠笙看着她。“怎么了?”
敬答应咬了咬嘴唇。“昭妃娘娘今日问我,说你最近在做什么。”
楠笙等着她说下去。
“我说你在练字、下棋,没做什么特别的。她问,没去冷宫那边走动?”敬答应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说没有。”
昭妃问冷宫的事。她知道冷宫里藏着人,自己也在查。
“她还问了什么?”
敬答应想了想。“还问,你最近跟荣嫔走得近不近,宜嫔有没有来看你。我说荣嫔来过几次,宜嫔没怎么来。她就笑了,说知道了。”
楠笙没说话。昭妃在打听她身边的人和事。荣嫔、宜嫔、冷宫,她都想摸清楚。
敬答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欲言又止。楠笙看着她,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西厢房。
楠笙坐下,手里拿着那颗白子,翻来覆去地看。昭妃在查冷宫的事。她在找人。找那个花匠,还是找另一个证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得在昭妃之前找到那个人。
傍晚,荣嫔来了。今日她没穿深色衣裳,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装,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些。她进屋坐下来,接过青荷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昭妃最近在查宫里的旧案。”荣嫔放下茶盏,“你知道吗?”
楠笙点头。“知道。她在问冷宫的事。”
荣嫔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她不只是问。她让人去慎刑司调了当年大皇子案的卷宗。”
楠笙不解问。“慎刑司给她了?”
“给了。昭妃协理六宫,调卷宗是她的职权。慎刑司不敢不给。”荣嫔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看了卷宗,问了不少事。问刘嬷嬷的供词为什么不完整,问花匠的去向为什么只写了‘因病出宫’,问那个洒扫宫女的名字为什么没记在档案里。”
楠笙的手指抓紧了帕子。昭妃在查大皇子案。她在找花匠,也在找那个洒扫宫女。她知道这两个人知道什么。她也在找。
“太皇太后知道吗?”楠笙问。
荣嫔摇了摇头。“不知道。昭妃是背着太皇太后查的。她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太皇太后不会饶她。”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可她不怕。”
荣嫔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她当然不怕。她是钮祜禄家的女儿,太皇太后是她的姑母。太皇太后再生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楠笙没说话。荣嫔说得对。太皇太后是昭妃的姑母,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下死手。昭妃有这道护身符,谁都动不了她。
“你要小心。”荣嫔站起来,“昭妃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查这些事。她查到了什么,一定会用。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荣嫔走了。楠笙看着墙上那幅梅花画,枝干苍劲,花朵疏朗。皇帝画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晚上皇上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出了楠笙脸色不对,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楠笙把昭妃查大皇子案的事说了。调卷宗,问花匠的去向,问洒扫宫女的名字。皇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倒是敢。”
楠笙看着他。“皇上,她要是先找到那个人,会怎样?”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她会灭口。”
楠笙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人知道什么。她不会让那个人活着出来作证。”皇帝的声音很低,“朕会让梁九功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楠笙点了点头。皇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很轻。
“别怕。”他说,“有朕在。”
楠笙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不怕。她只是觉得累。这宫里的水太深了,深到她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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