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楠笙怀孕的事,皇帝没让人往外传,说等胎稳了再说。
楠笙也这么想,头三个月最危险,上次就是这个时候出的岔子。
郑太医说她胎像平稳,她不敢掉以轻心,每日在永寿宫待着,不怎么出门。
青荷把永寿宫上上下下筛了一遍,上次那个姓赵的小太监被抓走之后,剩下的都是跟了楠笙好些年的老人。
青荷说应该没问题了,楠笙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清楚,法喀能在永寿宫安插一个眼线,就能安插第二个。
只是那个人藏得更深,还没露头。
今日下午,青心从御膳房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昭妃娘娘病了,承乾宫传出来的,说是风寒,好几日没出门了。
青荷说是被法喀的事气的,活该。楠笙没接话。
昭妃病了,不是风寒,是心病。
顾嬷嬷死了,法喀的眼线被拔了,皇上不去承乾宫,太皇太后也不怎么叫她去了。她一个人在承乾宫待着,身边没个说话的人。
病的不是身子,是心。彩屏来永寿宫借药材,楠笙让青荷把库房里的灵芝找出来包好,递给彩屏。
彩屏愣了一下,接过灵芝,眼眶红红的,跪下磕了个头。“贵人,奴婢替昭妃娘娘谢谢您。”
楠笙让她起来,说昭妃娘娘病了,臣妾该去探望。
但臣妾身子也不爽利,怕过了病气,就不去了。
药材您带回去,让太医给娘娘调理着。彩屏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青荷关上门,转过身来。“贵人,您还给她药材?她可是昭妃的人,害过您的。”
“害我的是彩屏吗?”楠笙问她。
青荷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说不是。
“是昭妃吗?”青荷又想了想,摇头说也不是。是法喀。
楠笙点了点头。害她的人是法喀,不是彩屏,不是昭妃。昭妃也是受害者。
傍晚,荣嫔来了。她脱了斗篷在暖炕上坐下来,接过青荷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昭妃病了。彩屏去太医院抓药,太医院的人说昭妃娘娘这是心病。
荣嫔问楠笙知道不知道昭妃为什么病。楠笙说知道一些。
“她哥害她,她爹不管。她一个人在宫里,身边没个亲近的人。换了谁都得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荣嫔开口说了一句让楠笙没想到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昭妃变成这样,不是她的错?”
楠笙看着她。荣嫔说她刚入宫的时候不长这样,那时候也会笑,也会跟宫女们说笑。后来被家里人害了,被送出宫,又被送进宫。
皇上不喜欢她,太皇太后利用她,一个人在这宫里待着,换了谁都得变。
楠笙没说话。她想起昭妃刚入宫的样子,穿着大红旗装戴着赤金步摇,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很深。
那时候她看不懂,现在她看懂了。
不是狠,是怕。她怕入宫,怕不得宠,怕没孩子,怕一辈子困在这里出不去。她怕的东西,跟她一样。
楠笙说臣妾有一件事想问姐姐。荣嫔让她问。楠笙说姐姐恨昭妃吗。荣嫔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恨,只是可怜她。
“她比我可怜。我至少有孩子,她没有。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夜深了。楠笙想着荣嫔的话。
昭妃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她日日在承乾宫喝坐胎药,苦的、涩的、酸的,什么味道都喝过了,肚子还是没动静。
不是她不努力,是老天不给她机会。她站起身看着窗外,今晚的月亮很好。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可昭妃的病拖了好几日,不见好,也不见坏。
太医院的人每日去承乾宫请脉,开出来的方子都一样。
疏肝解郁,或者安神定志。
郑太医说,昭妃娘娘这是心病,药医不了。楠笙听着,没说话。
今日傍晚,青荷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对。
她关上门,走到楠笙面前压低声音。“贵人,彩屏来了。说昭妃娘娘想见您。”楠笙正在绣花,手顿了一下。外头天已经擦黑了,这个时辰来请她,昭妃要做什么?
楠笙想了想,让青荷给她换了身衣裳,挑了一件素净的绿色旗装,头上别了几多小花,一根银步摇装饰,跟彩屏去了承乾宫。
承乾宫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许多。院子里没有太监走动,廊下的灯笼只点了一半,光线昏昏暗暗的。
彩屏引着她往里走,推开东暖阁的门。昭妃靠着迎枕半坐在暖炕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上妆。
几日不见,她瘦了一圈,眼下青了一片,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楠笙看着她,想起刚入宫的时候眼前这个人穿着大红旗装戴着金簪金步摇,如今不过几个月的光景。
“昭妃娘娘。”楠笙屈膝行礼。
昭妃抬了抬手,声音轻轻的。“坐吧。”
楠笙在暖炕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昭妃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脸上。那目光让楠笙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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