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法喀的事,皇上查了一个多月,证据终于凑齐了。梁九功来传话的时候,楠笙正在后院看工匠铺最后几块地砖。
亭子盖好了,秋千也搭好了,工匠们在做收尾的活儿。
楠笙站在廊下,青荷扶着她,看一个工匠蹲在地上用铲子把砖缝里的泥填平。
梁九功说,法喀贪军饷、卖官鬻爵、强占民田,桩桩件件,够他死好几回的。
今儿早朝,万岁爷把证据亮出来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法喀当场认了罪,万岁爷下旨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本人押入刑部大牢,等候秋后问斩。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法喀倒了,钮祜禄家也倒了。
遏必隆教子无方,被罚俸三年,在家闭门思过。
钮祜禄家的门生故吏,该贬的贬,该撤的撤,朝堂上一下子空了好几个位子。
“太皇太后怎么说?”楠笙问。
梁九功的声音压低了。太皇太后没说什么,万岁爷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她在佛堂念经,没出来。
万岁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太皇太后心里不好受,法喀是她的侄孙,钮祜禄家是她的娘家。
她一手提拔起来的遏必隆,教出了法喀这样的儿子。她没脸见皇上,皇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梁九功走后,楠笙站在廊下看着工匠铺完最后一块地砖。亭子盖好了,秋千也搭好了,院子修好了,钮祜禄家却倒了。
下午,荣嫔问起听说法喀的事了吗。楠笙点了点头。荣嫔说这一局,皇上赢了,太皇太后输了。
楠笙看着她。荣嫔说太皇太后保了钮祜禄家这么多年,保不住了,法喀犯的事太大,满朝文武都看着,皇上不办他,没法跟天下人交代。
太皇太后心里明白,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在佛堂念经,替钮祜禄家祈福,也替皇上祈福,也替她自己祈福。
“昭妃呢?”楠笙问。
“承乾宫那边没什么动静。”荣嫔放下茶盏,彩屏出来了一趟,去太医院抓药,说是昭妃娘娘身子不爽,别的什么都没说。昭妃心里应该比谁都高兴。
法喀害了她一辈子,给她下毒让她体寒,在宫里安插眼线盯着她,害死了顾嬷嬷。她不能报仇,皇上替她报了。她不能笑,但心里一定在笑。
晚上,皇帝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问起法喀的事。
楠笙点头。问他太皇太后怎么样了。皇帝说还在佛堂念经,朕去请安,她没出来,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朕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朕不能因为顾及她的感受就不办法喀。
法喀犯的罪够他死一百回,朕不办他,朝堂上的大臣怎么看朕?天下的百姓怎么看朕?朕不只是太皇太后的孙子,还是大清的皇上。
楠笙没说话,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朕没事。”皇帝的声音很低,朕只是觉得对不住太皇太后。
她老人家为朕操了一辈子心,朕却让她难受了。但他知道太皇太后迟早会想通的,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次日,太皇太后从佛堂出来了。
她在里头待了整整四日,除了送饭的宫女,谁都不见。
皇帝每日去慈宁宫请安,都在门口站一会儿,里头没动静,他便走了。今儿一早,苏麻喇姑来永寿宫传话,说太皇太后请乌雅贵人过去坐坐。
楠笙换了身衣裳,跟着苏麻喇姑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靠在暖炕上,穿着一件褐色的常服,头发盘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底下有一片青,眼袋也比以前深了。
“过来坐。”
楠笙走过去在绣墩上坐下来。太皇太后看着她,目光从脸上移到肚子上停了一下。
“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说法喀的事你知道了吧。楠笙说知道了。太皇太后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再睁开,说她一手提拔起来的遏必隆,教出了法喀这样的儿子,她没脸见皇上。楠笙没有接话。
太皇太后说她知道法喀不是好东西,贪军饷卖官鬻爵,她都知道。但那是她娘家的孩子,她的侄孙。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他能收敛,他不但没收敛,还害了自己的亲妹妹,给昭妃下毒让她体寒。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楠笙看着她,“太皇太后,法喀的事不是您的错。您给了他机会,他没珍惜。”
太皇太后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倒会说话。”她伸手握住楠笙的手,说皇后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替哀家多去看看昭妃,她一个人可怜。楠笙点了点头。
傍晚,楠笙去了承乾宫。彩屏引着她进去,昭妃还是那副模样,靠在暖炕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上妆。
楠笙在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昭妃先开口了。
“太皇太后让你来的?”
楠笙点了点头。
昭妃苦笑了一下。“她老人家还是惦记我。”她问法喀的事,楠笙说法喀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押入刑部大牢,秋后问斩。昭妃沉默了一会儿,“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后宫德妃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后宫德妃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