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色短打，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
“你回来了？”桑禾站起来。
“嗯。”裴铮走到柜台边，喝了一大口茶，“莲花乡的事办完了。”
“顺利吗？”
“还行。”裴铮放下茶杯，看着她，“听说你接了县令大人的寿宴？”
“对，三日后。”
“我陪你去。”裴铮说。
桑禾没拒绝。
县令大人的府邸在县城东街，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寿宴当天，桑禾天不亮就起来了。她带着裴铮和两个帮厨，推着满满一车食材，赶往县令府。
后厨已经备好了炉灶和案板。桑禾换上干净的围裙，开始准备菜品。
冷盘、热菜、汤品、点心，一共十六道。雪媚娘是压轴的甜品，她亲手做。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快到午时，桑禾去后院取冰。路过回廊时，她注意到一个穿着下人服的男人，正站在厨房对面的角落里，探着头朝厨房方向看。
那人的眼神不对劲，不是好奇，是在找什么。
桑禾放慢脚步，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她拐过一个弯，藏在墙后，等那人跟上来。
果然，脚步声近了。
那人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刚转过弯，就被桑禾一把抓住了衣袖。
“你是谁？在这看什么？”桑禾厉声问。
那下人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厨房打杂的，来……来找东西。”
“厨房在那边，你往这边看什么？”桑禾盯着他。
“我……我走错了……”
桑禾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她喊了一声：“裴铮！”
裴铮很快过来了。他看到桑禾抓着一个人，皱眉问：“怎么了？”
“这人鬼鬼祟祟在厨房外面转，不知道想干什么。”
裴铮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那人力气不小，但在裴铮手里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裴铮的声音很冷。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就是不肯开口。
桑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你是赵爷的人？”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桑禾心里有数了。
“把他绑了，关到柴房去。等寿宴结束，交给县令大人处置。”桑禾说。
裴铮点头，押着那人走了。
桑禾回到厨房，继续准备菜品。她的心却悬了起来。
赵爷的人混进了县令府，肯定是想搞破坏。幸好被她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寿宴如期举行。
十六道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每一道都让宾客赞不绝口。
县令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为人随和，最爱吃甜食。当雪媚娘端上桌时，他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上次赵方说的那个雪媚娘？”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裹着奶油内馅，甜而不腻，“好！好！这个好！”
其他宾客也纷纷品尝，一时间满堂赞叹。
“王大人，您这厨子是哪里请的？手艺真绝！”
“是啊，这雪媚娘我在省城都没吃过！”
王县令哈哈大笑，对管家说：“去，把后厨的厨子请来，本官要赏！”
管家领命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桑禾被请到了正厅。她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落落大方地站在堂下。
“民女桑禾，见过大人。”
王县令看着她，有些意外：“你就是做这些菜的人？”
“是。”
“年纪轻轻，手艺倒是不错。”王县令笑着说，“来人，赏银五十两！”
管家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着两锭银子。
桑禾接过，福了福身：“多谢大人。”
她顿了顿，又说：“大人，民女有一事禀报。”
“何事？”
“今日在后厨，民女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下人。他在厨房外东张西望，形迹可疑。民女怀疑他意图不轨，已经让人把他绑了，关在柴房。”
王县令的脸色变了：“有这种事？带上来！”
裴铮很快把那下人押了上来。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县令看着他，沉声问：“你是谁的人？来本官府上做什么？”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王县令冷笑，“来人，上夹棍！”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说！小人说！”
“说！”
“小人是赵县丞家的下人。是……是赵公子让小人来的。他让小人找机会在寿宴的菜里下药，让……让大人出丑……”
满堂哗然。
王县令的脸色铁青。
赵县丞是他手下的县丞，平时还算恭敬，没想到他儿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县丞知道这事吗？”王县令问。
“不……不知道。是赵公子自己的主意。他……他说上次在青石镇被一个女人羞辱了，那女人就是给大人做菜的厨子，所以……所以要报复……”
王县令看了桑禾一眼。
桑禾不卑不亢，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王县令心里暗暗点头。这女子不仅手艺好，心思也细，发现不对立刻抓人，还知道把事禀报给他，而不是私下处理。这样的人，用得放心。
“好，你做得很好。”王县令对桑禾说，“来人，再赏银五十两！另外，这个下人就交给本官处置，你不用担心。”
桑禾再次谢恩。
那下人被拖了下去。
寿宴继续，宾客们议论纷纷，都说赵县丞家教不严，养出这么个混账儿子。
桑禾回到后厨，继续忙活。裴铮跟在她身后。
“你今天太冒险了。”他低声说。
“不冒险。”桑禾说，“那人要是真在菜里下了药，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裴铮没再说什么。
寿宴结束，已经是傍晚。
桑禾收拾好东西，带着裴铮和帮厨从后门离开。
县令府给的下人赏银加上额外的赏银，一共一百两。桑禾把银子收好，心里盘算着，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能在县城租个像样的铺面了。
三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很暗。
走到巷口时，前面突然窜出几条黑影。
“站住！”
桑禾停下脚步。
裴铮挡在她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五个蒙面大汉，手里都拿着棍棒，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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