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假山后面的缝隙里灌进来,将亭柱上残留的枯藤吹得沙沙响。
楚如雨退后半步,脊背靠上了亭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扣的位置,一下,又一下。
段青南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但没有追问。
他弯腰从花坛泥土里拔出那支没入浅表的袖箭,在指间转了一圈。
箭身乌铁所铸,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控制得极为精确。
他拇指摁过箭头,三棱开血槽,刃口锋利到微割手。
“姑娘的师父教得好。”他将箭尖对着阳光转了转,声音里不带褒贬,只有冷静的判断,“这种箭头,军中斥候用来近距离取命的。”
楚如雨的目光追着那支箭移动,眼底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情绪闪过,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段青南将箭递还给她,箭尖朝向自己的方向。
楚如雨的手指犹豫了那么一下才接过去,指腹碰到箭杆的那一刻,她抬眼看了段青南一眼。
这个人把利刃朝自己的方向递,不是疏忽,是在表态。
她把袖箭无声地滑回机括中,暗扣重新合上,袖口恢复了端庄整洁的模样。
段青南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搁在面前。
他开口时的语气平得像在军帐里摊开一张作战沙盘。
“我问姑娘一件事。周良跟姑娘之间,是合作,还是他拿着把柄胁迫。”
没有指控的意味,没有质问的重音。
像在清点己方与敌方的人头数量一样,分门别类,条理清楚。
楚如雨正在将袖口最后一枚暗扣按合的动作慢下来了,那枚黄铜小扣明已经对准了扣眼,她的指头却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才摁下去。
“世子凭什么认定我跟周良有往来?”
她没有否认。
段青南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他从袖中摸出那块圆借给他的玄武骨甲,在掌心里翻了翻,骨甲边缘被小胖手攥过无数遍,磨得光滑温润,贴着他的掌心透出一股暖意。
“我有个妹。”他盯着骨甲说,声音忽然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三岁半,特别能吃,特别能闻。”
楚如雨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一个三岁小孩。
段青南把骨甲收回袖中,抬起头来看她。
“她说姑娘身上的墨汁味底下,藏着药草的苦味。常年吃药的人,身体不会太好。”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字眼该怎么排列。
“姑娘若真跟周良一条心,犯不着为楚家这么拼命。”
这番话拐了三道弯。
第一道弯,是点明他手里有旁人不具备的情报来源。
第二道弯,是表示己方知道她身体有恙却没有拿来做文章,暗示善意。
第三道弯,是将她从周良的阵营里摘出来,给她一个台阶。
楚如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字歪得像鬼画符的男人。
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没有一点咄逼人的架势,可话里的每一层意思都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她最不想被人触碰的位置。
暖阁窗台上,圆圆趴着啃一块奶酥,小金子蹲在她脑袋旁边竖着耳朵往外张望。
【大哥好厉害呀,说话绕来绕去的,雨姐姐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可是还是没有酸汗味。她在想事情,想了好久好久,比圆圆做算术还费脑子。】
段怀远在暖阁上首翻着一本账册,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后花园的亭子里,楚如雨深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攥着袖口的手,五指在膝侧慢慢张开又合拢,最终垂在身侧,不再防备什么似的。
“我与周良之间是交易。”
她的声音低而平稳,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面底下捞出来的。
“他替我办一件事,我替他在楚家和段家之间传递消息。”
段青南没有打断她。
楚如雨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露几分。
“但今日这把飞刀,”她的目光冷了下去,落在段青南怀中包着帕子的那个位置,“不在我们约定的范围内。”
段青南的十指慢慢松开,从交叉的姿势变成双手撑在膝盖上。
“所以,是他先违约了。”
不是疑问句。
楚如雨的嘴唇抿了抿,算是默认。
段青南站起身来。
他比楚如雨高出一个多头,站在石凳旁边时整个人的影子将她笼了进去,冬日下午的阳光被他的身形挡得只剩下脚边一道薄亮。
“姑娘替周良传过什么消息。”
楚如雨仰着头看他,颈线绷出一条清冷的弧。
“段易默的行踪起居,楚如霜安胎用药的种类和剂量,以及王府前院换岗的时辰。”
她说得坦荡,坦荡得像在念一张清单。
段青南的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骨甲,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这些消息,有哪些是真的。”
楚如雨终于笑了一下,极浅的,嘴角往上牵了不到一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战神爹爹读我心,崽崽三岁全家宠》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战神爹爹读我心,崽崽三岁全家宠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战神爹爹读我心,崽崽三岁全家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