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岑澜音和褚聿深最终定下的是草坪婚礼。这个季节天气正好，凉爽，但还不算冷。
草坪在褚家城郊的一座庄园里，庄园很大，像个古堡，很精致。快入冬了，四周的花草树木已经干枯，策划团队只能从别处运送新鲜的植物和花卉来布置场景。白色椅子一排排摆开，椅背上系着浅蓝色的丝带，和岑澜音选的敬酒服一个颜色。
他们宴请的宾客不多，都是身边亲近的人。
纪清洛一早就到了，拉着黎听晚坐在第一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杨雪琳坐在黎听晚后面，拿着手机四处拍照。纪凌和周既恺站在草坪边上聊天，秦烁和唐景辰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江玉珍和许秀惠坐在一起。许秀惠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旗袍，头发盘起来，精神很好。江玉珍在她旁边，时不时往入口张望，“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许秀惠慢悠悠地说，“时间还没到呢。”
褚怀明坐在江玉珍旁边，表情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领带选了一条喜庆的颜色，暗红色，不张扬。
音乐响起来，是一曲婚礼进行曲。宾客安静下来，往入口看去。
岑澜音站在草坪入口，挽着褚聿深的手臂。不是父亲送她入场——她没有让岑绍华来，也没有通知他，他们已经是陌生人。她和褚聿深并肩走进这场婚礼。她穿着那件缎面鱼尾婚纱，头发盘起来，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头纱很长，垂在身后，被风吹起来，轻轻晃着。
褚聿深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结也是黑色的。他的头发梳得整齐，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但眉眼间的散漫还在，嘴角微微弯着。
他们走过草坪中间的过道，两边坐着他们的朋友和家人。纪清洛眼眶红了，黎听晚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嫂子，明知道澜澜早就结婚了，但出席她的婚礼还是觉得好感动。”
杨雪琳举着手机录像，手有些抖。江玉珍已经开始掉眼泪了，许秀惠没看她，但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褚怀明拍了拍江玉珍的背。
岑澜音走到最前面，停下来，转身面对褚聿深。主持人是周既恺，临时被褚聿深拉来客串的。他清了清嗓子，念了几句开场白，然后问，“褚聿深先生，你愿意娶岑澜音小姐为妻吗？”
褚聿深看着岑澜音，声音不大，“我愿意。”
“岑澜音小姐，你愿意嫁给褚聿深先生吗？”
岑澜音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我愿意。”
周既恺说交换戒指。褚聿深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拉起岑澜音的左手，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戒指戴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凉，戒指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贴在手指上，和旁边那枚求婚钻戒挨在一起，这是他为她戴上的第三枚戒指，对她而言每一枚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她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他的手，帮他戴上。他的手指修长，戒指穿进去，刚好。
“可以接吻了。”周既恺在边上补了一句。
褚聿深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只是在唇上碰了一下。岑澜音闭着眼睛，手指攥住他西装的前襟，攥得不紧，也没有松开。
掌声响起来。纪清洛在下面喊，“澜澜，新婚快乐！”秦烁吹了一声口哨，被纪凌瞪了一眼，“你注意点，长辈们还在呢。”
岑澜音放开褚聿深，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江玉珍在擦眼泪，许秀惠在笑，褚怀明嘴角微微弯着，林嫂站在最后一排，眼眶也红了。纪清洛哭得比刚才更厉害，黎听晚在旁边递纸巾。
她弯起嘴角，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掉泪。心里满是感动。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岑澜音换上了那件浅蓝色抹胸裙，裙摆刚到脚踝，走动起来很轻盈。她端着酒杯，和褚聿深一桌一桌敬过去。
秦烁端着一杯红酒，凑到褚聿深面前，“深哥，恭喜！嫂子，你辛苦了，把我们家深哥收了。”褚聿深瞥他一眼，没接话。岑澜音笑了笑，“谢谢。”秦烁喝了酒，被唐景辰拉走，生怕他又说错话。
纪清洛端着果汁，还没开口，眼眶又红了，“澜澜，你今天太漂亮了！”
岑澜音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尖，“别哭了，都多大人了。”
敬完酒，就是自由时间。宾客们在草坪上聊天、拍照、吃点心。
岑澜音走到一处角落，想把头纱摘下来，却不太会摘。褚聿深走过来，帮她解开头纱，动作很轻，怕扯坏。
“怎么一个人到这儿？”他问。
“想歇一会儿，有点累。”岑澜音语气闷闷的。
褚聿深还没开口，岑含野就走了过来，“姐姐，姐夫，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一直恩恩爱爱的。”
岑澜音和褚聿深齐刷刷看过去。岑澜音往前走几步，嘴角弯起，“谢谢。新房子还住得习惯吗？”
自从上次去岑家之后，她就没再跟岑含野联系过。
岑含野手上握着一个盒子，对岑澜音点了点头，“嗯，新房子挺好的。”
岑澜音看了褚聿深一眼，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们聊，我先去招待宾客。”
褚聿深给他们姐弟俩留了单独说话的时间。
岑澜音看着岑含野，有些愧疚，“阿野，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无家可归。”
在这件事情上，岑含野从来没有怪过岑澜音，“姐，别这么说。我们从小到大拥有的，其实都是偷来的。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们任何事。”他顿了顿，“反而还给我们找了新房子。”
岑含野说完，把手上的盒子递到岑澜音面前，“这是我跟我妈还有二姐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
岑澜音微笑接过他的礼物，“你二姐还给我准备礼物？她不得恨死我了。”
岑含野没忍住弯起嘴角，“二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话一落，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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