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笃定,这两个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交易或协议,是利益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否则,像裴砚那样理智到近乎冷酷、情感系统仿佛缺失的“机器人”,怎么可能突然转性,轻易妥协,甚至公开宣称要结婚?
他或许能骗过在场的所有人,制造出情深不渝的假象,但绝对骗不过她蓝玉的眼睛!
“傅小姐说你非她不可,对她死缠烂打,说你追了她很久,她才勉强答应跟你在一起的。”蓝玉抢过话头,语气尖锐,带着一种揭露真相般的快意,目光灼灼地盯向裴砚。
“裴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就算是撒谎,也该挑个像样点的对象,看看是对谁撒!”
裴砚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放松,另一只手却无比自然地抬起,揽住了傅清依单薄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那动作流畅而亲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丝毫没有刻意表演的生硬感。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傅清依还带着点怔愣的脸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她说的没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确是追了她挺久的。”
傅清依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裴砚近在咫尺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砚不仅没有拆穿她,反而……顺着她的话,替她圆了这个一听就漏洞百出的谎?
他这么说……岂不是在自降身价?
以他裴砚的身份、地位、相貌,是无数名媛淑女趋之若鹜的对象。
他怎么可能去“追”一个家世不如他、甚至在这个圈子里堪称“陌生”的女孩,还“追了很久”?
这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别说在场其他人会不会相信,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这话虚幻得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裴砚微微侧过头,对上她瞪圆的眼眸,薄唇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瞬间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
“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儿的吗?”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揶揄,“这会儿怎么不说了?反正这本来就是‘事实’,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旁边的人能听清,目光却依旧锁在傅清依脸上,“只要……最后能把你追到手就行了。”
别说此刻的傅清依,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产生了幻听。
就连站在对面,原本信心满满准备拆穿“谎言”的蓝玉,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转而变成了十足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是第一次看见裴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惯常的冰冷疏离,不是商场上的沉稳锐利,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神情。
他的目光落在傅清依脸上时,那里面仿佛融化了坚冰,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还有一丝……宠溺?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裴砚吗?
那个对谁都淡漠,仿佛没有正常人类情感的裴砚?
巨大的落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紧接着,一股被欺骗、被羞辱、被彻底比下去的怒火,混合着积压多年的不甘与委屈,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喜欢了裴砚那么多年!从情窦初开,到如今,她的眼里心里几乎只有他!
他们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家世相当,相貌匹配,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他呢?
他却用最冰冷、最无情的话拒绝了她,说什么“不婚主义”,说什么“不想耽误她”!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转头,他就对另一个女人笑得那么温柔,还说出了“死缠烂打”、“非要追到手”这种她做梦都不敢想他会说的话!
“裴砚!”
蓝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你这辈子都没想过要结婚,是不婚主义吗?你跟我说那些话,难道都是在骗我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傅清依,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了?你说啊!”
裴砚这才将目光从傅清依脸上移开,转而正视站在对面的蓝玉。
就在他视线转换的瞬间,眼底那点稀薄的温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殆尽,恢复了惯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冰冷。
那是一种看待无关紧要之人、处理麻烦公事时的眼神。
“这没什么好比较的。”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感觉对了,之前设定的所有条条框框,都可能不作数。”
“我之前的确说过,我是不婚主义。”
他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那是在遇到清依之前。”
“遇到她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光是求婚,我就求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略有波折但结果圆满的项目,“才好不容易让她‘勉为其难’地答应。”
“毕竟,追求她的优秀男士也不少。”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看戏的黄嘉琦,又回到傅清依略显呆滞的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总得……先下手为强。”
这话太不像是能从裴砚的口中说出来的样子,让蓝玉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向来高高在上,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败在傅清依这种人的手上?
“你就那么喜欢她?我在你心里就一点都比不上她吗?”
裴砚也知道,蓝玉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也不会给她任何臆想的空间。
“你没有什么比她差的地方,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硬性条件可以比得了的,感情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这种东西很难说得清楚。”
“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傅清依,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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