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点击接通，陆景琛的脸出现在光屏上。
他靠在沙发上，黑色的碎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金色的眼瞳透过屏幕看着她，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完的沙哑，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知缈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陆少，您能不能穿好衣服？”
“热。”
“空调开着呢。”
“刚洗完澡，身上还湿着，穿了不舒服。”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
“开始吧。”
陆景琛看着屏幕上那张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你裹成这样不热？”
“不热。”
“行吧。”他没再逗她，拿起手边的课本，翻开折角的那一页，“昨天讲到哪了？”
时知缈报了页码，陆景琛低头扫了一眼，开始讲。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多了几分沉稳，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时知缈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她今天确实累了。
早上开会，下午泡在图书馆复习，晚上回来又跟沈砚白在学生会门口撞上，精神一直绷着。
现在躺在床上，暖黄的灯光，低沉的声音，舒服的姿势，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联邦安委会的权限划分，这一块是考核重点……”
陆景琛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隔了一层雾。
时知缈的头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
“你听懂了吗？”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陆景琛停下讲解，看着屏幕里那张快要睡着的脸。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栽到被子上就会猛地抬起来，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屏幕，然后没坚持几秒又开始往下栽。
厚重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随时都会滑下来。
陆景琛忽然笑了。
“困了？”
“没有……”时知缈努力睁大眼睛，“我在听。”
“你在听什么？”
“听你讲……安委会……”
“我刚才讲的是安委会的权限划分，具体是哪几条？”
时知缈沉默了。
陆景琛笑出声来：“行了，别撑了，上床睡觉。”
“我在床上呢……”
“那就躺好，把眼镜摘了，盖好被子。”
时知缈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伸手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里的那张脸瞬间变了。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烟紫色的眼瞳露了出来，虽然半闭着，依然能看出那双眼睛的形状。
圆而上挑的猫眼，睫毛纤长浓密，在眼尾勾出一抹墨色阴影。
陆景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屏幕那头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她摘掉眼镜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厚重的刘海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
脸颊因为困意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清浅。
“被子盖好。”陆景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时知缈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
“脚。”
她把脚也缩进去。
陆景琛看着她这副乖乖听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行了，睡吧。”
时知缈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长袖长裤的睡衣在刚才的折腾中蹭得有些凌乱，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袖口也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陆景琛的视线落在那截手腕上，停了片刻。
他想起梦里那双搂住他脖颈的手，纤细，微凉。
时知缈已经彻底睡着了。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睫毛轻轻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睡相不算好，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伸出来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缩。
陆景琛看着那只手，忽然很想握一握。
他靠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瞳透过屏幕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瓣，从唇瓣滑到那截露在外面的锁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晚安。”
他没有挂断视频。
屏幕里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平稳绵长。
他把智脑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然后躺下来，偏头看着那片模糊的光影。
那边的呼吸声还在继续，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廓。
陆景琛闭上眼，听着那道呼吸声，竟然也渐渐有了困意。
——
时知缈是被一阵浓烈的气息熏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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