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认识沈砚白不是一两天了。
沈砚白这个人，整个霍普斯公学的人都知道，独来独往，拒人于千里之外，连沈琼枝这个亲妹妹都和他亲近不起来。
他对谁都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样子，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走进他的视线。
可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往对面飘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如果不是江曜今天特意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感觉事情似乎有所隐情，一路跟着他们来到餐厅。
然后他就看到沈砚白站在自助餐台前，低头对煎区厨师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盘子走回座位，而那个盘子，最后放在了时知缈面前。
还专门挑了她刚才吃过的几样。
江曜的目光移到时知缈身上。
她还低着头吃东西，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灰扑扑的，往人群里一扔就找不着了。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周年庆那晚。
那个叫月月的女人站在宴会厅中央，月蓝色的丝绒裙摆垂落在小腿边，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露出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烟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眼角那颗小痣随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周予珩端着酒杯走过去，沈砚白也跟过来，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像是在争什么稀世珍宝。
沈砚白那样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对两个女生都这样特殊吗？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时知缈，灰扑扑的小跟班，陆景琛的人。
他想起沈砚白刚才端着盘子走回来的画面。
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晃动，浅紫色的眼瞳垂着，表情淡漠，可那只端着盘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沈砚白竟然会紧张。
江曜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又敲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期待陆景琛看到这一幕的样子了。
陆景琛那个人，占有欲强得离谱，自己的人被觊觎，还不得翻了天？
“江少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琼枝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什么。”
江曜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懒散，“就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沈琼枝挑了挑眉，“什么有意思？”
江曜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什么，随口说说。”
沈琼枝盯着他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放下水杯，挽着时知缈的手臂站起来。
“走吧，不是说要去看泳池吗？”
时知缈点了点头，跟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沈砚白也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没管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浅紫色的眼瞳垂着，声音很淡：“我送你们。”
沈琼枝偏头看了她哥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没有拒绝。
三个人往餐厅门口走去。
江曜坐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跟上去。他拿出智脑，点开和陆景琛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两秒，又关掉了。
不急。
等陆景琛自己发现，才更有意思。
——
时知缈跟着沈琼枝走出餐厅，沈砚白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上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琼枝挽着时知缈的手臂，指尖在她袖口上轻轻敲了两下，压低声音：“你带泳衣了吗？”
时知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带。”
“太好了，”沈琼枝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带你去挑。”
时知缈张了张嘴想拒绝，沈琼枝已经拉着她走出了电梯。
购物区，各种奢侈品牌的店铺沿着走廊一字排开，灯光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沈琼枝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店，店员看到是她，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殷勤。
“沈小姐，今天想看点什么？”
“泳衣，”沈琼枝打断她，下巴朝时知缈的方向抬了一下，“给她挑几件。”
店员的目光落在时知缈身上，快速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这位小姐身材比例很好，我们刚到了几款很适合她的，请稍等。”
时知缈站在店中央，看着店员从货架上取下一排泳衣，颜色从黑到白到各种彩色，款式各式各样，挂满了移动衣架。
沈琼枝已经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手指在一件件泳衣上划过，挑出一件黑色的，在时知缈身上比了比。
“这件，去试试。”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泳衣。
那是一件高叉泳衣，面料少得可怜，黑色细带在腰间交叉，领口低到胸口，后背几乎全空。
“小姐，这太——”
“快去快去，”沈琼枝推着她往试衣间走，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时知缈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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