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点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没有一丝纠结。
就在她指尖落空的瞬间，一道修长身影骤然从身后覆来。
温热的气息轻轻将她圈在怀中，他顺势将她抬高，顾念念一怔，随即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取下那本书。
顾念念下意识回头。
额头、鼻尖轻轻撞上男人的下颌。
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是蔚麟。
他似乎年轻了不少，看着更像是季川了。
“怎么了？发什么呆？”不等她回神，男人微微低头，轻柔一吻落在她的额头，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烙印心底。
顾念念没有一丝排斥，只回了神，被放下，还没搞清楚状况，季川便拉着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各自低头翻书，互不打扰。
她疑惑，问他，“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亲她的动作还那么自然，占便宜呢？
冬日微凉，她手脚总是泛冷。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将她微凉的腿挪到自己腿上，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脚踝，替她暖着，宠溺一笑，“念念，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季川啊。”
季川？
明明是蔚麟，为什么说自己是季川？
然后他指尖悄悄探过来，勾住她纤细的手指，她指尖太凉，他抬手拢住她的手，又低头轻轻哈气，温热的气息裹住她冰凉的指腹，一遍又一遍，非常耐心。
这种动作更加自然，似做了千百遍。
顾念念怔怔地，她不懂。
看她抿着唇，似乎有些渴，季川无奈轻笑，起身为她去买热奶茶。
顾念念趴在窗沿，隔着透明玻璃静静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她疑惑，不是正值秋日，为何飘雪？
风有点冷，她对着玻璃轻轻哈出一团白雾，软软白白。
下一秒，走远的男人忽然驻足，回头望向窗边的她。
看清她孩子气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极致宠溺的笑。
他走近，抬指，在轻轻哈出一口白雾上，轻轻勾勒了一颗完整的爱心。
隔着一层玻璃，相顾无言。
顾念念看着那颗朦胧的白爱心，心跳得更快了，仿佛有一头鹿在撞。
她疑惑。
等他回来时，她已经看倦了书，趴在桌面沉沉睡去。
季川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她半分，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臂，垫在她的头下，替她挡住微凉的冷风，静静守在一旁，低头凝望着她的睡颜，目光缱绻深情。
顾念念醒来时，便看到这一幕，怔忪了一瞬，“老师…”
“我是季川，笨蛋。”30岁的季川轻轻敲了一下她额头。
顾念念心头一颤。
正要开口时，画面一转，猩红漫天。
冰冷的地面，滚烫的血。
她倒在血泊里，视线模糊不清，浑身剧痛，生命力飞速流逝。
一道身影疯了一般冲过来，重重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她满身是血的身体死死抱入怀中。
季川眼底是濒临疯狂的恐惧、绝望与破碎的崩溃。
他死死抱着她颤抖冰冷的身体，手抖得厉害，声音嘶哑破裂，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
“念念，你不要吓我…”
不远处有几道慌张的人影奔来，围在她身边，眼神刻骨铭心，但她看不清是谁。
顾念念张了张唇，一个字吐不出来，眼泪从眼角滑落。
心口疼得窒息，疼得抽痛，疼得快要碎掉。
“季川，我…”顾念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环顾四周，顾家，她手脚并用地下了床，呼吸粗重地去倒了杯水咽下，意识才总算清醒了几分，刚才是梦，一场梦，可令她疑惑的是，梦竟那般熟悉，那人不就是成熟后的季川？那眉眼，即便戴上了银丝镜框也难掩相似。
梦里的场景她就像是经历过一样，从甜蜜到痛苦，心口好疼，不似作假。
不行，她要去查一查！弄清楚一切！
上午的日光温柔和煦，透过别墅区的枝叶筛落满地碎光。
顾念念抵达蔚家时，另外三人已经陆续到齐。
客厅被收拾得干净素雅，书桌整齐摆开，是专门腾出来补课的模样。
她大致打量了一番，蔚家比不上别墅，虽然普通且小，却处处透露着温馨。
难道他真的和季川不沾边？还是说季家破产了？
时安朝她招手，“惜朝坐这里吧。”
“坐我这里，”司楠特意留了个位置。
季川立即上眼药，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司楠，你有了念念不够，还抢朝朝，你要把他们兄妹吃绝户啊？朝朝你可千万别听他的，坐我这里，离他远点。”
顾念念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蔚麟。
时安失落。
今日的蔚麟，和往日课堂上偶尔慵懒撩人、眼底藏锋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一身简约休闲装，人夫感言行举止又恪守分寸。
本分地就是一个普通老师。
蔚麟看向两人争抢，没有半分参与和其他情绪，季川只当他是安分守己，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乖乖退缩。
顾念念瞧着，心里空落的地方被填满了，也在细致入微地观察着。
听课听得一知半解，两人心思更是全程黏在顾念念身上，摆明了一边学习，一边死死盯着对方，严防死守不让情敌靠近半分。
季川先装作一脸苦恼，用笔轻轻敲了敲习题册，“这道题我怎么都弄不懂，老师教的我也听不懂，朝朝，你过来教教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一旁的司楠一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潋滟多情，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意味，“我也不会，惜朝，你先看我的。”
季川：“你基础这么差，连这种基础题都不会，还想考A大？”
“比你强。”
季川一噎。
他只是重生归来，忘了课题，所以才落后一大截，上一世，他可是考上A大了的。
顾念念没有心思去管两人，她的注意力都在蔚麟身上。
时安插不上嘴。
而蔚麟被她盯得来回推眼镜，故作镇定，心生克制，半点情愫不露。
趁着蔚麟写题之际，一个纸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形，精准地落在了顾念念的书本上，顾念念回了神，看向丢纸团的季川，他眼神示意她打开。
纸团被展开，里面写着一行短短的告白。
小动作落入蔚麟眼中，指尖握笔微收，黑墨在白板上留下浓浓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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