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谁不舒服?在哪儿?”
“云溪谷度假区,凌医生,您熟不熟悉这附近哪位大夫手艺好啊?医院我搜出来了,可谁敢打包票人家水平真行?”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冯沥舟。
要是请个水货大夫把他治毛了。
回头一甩脸子,她工资条怕不是直接变薄一半。
“别折腾了,来医务室就行,我人就在云溪谷。”
……
冯沥舟靠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眉头拧得死紧。
凌元洲检查完,干脆利落下了判断。
“吃坏东西了,又凉又辣还放久了,胃立马翻脸不干了。”
吃坏东西……
凌可脑中叮一下,立马跳出来那个奶油裂了纹、甜香有点发酸的蛋糕。
可不对劲啊。
冯沥舟就抿了一小勺。
许诚、王妈、连她自己都啃了大半块。
别人活蹦乱跳,怎么他直接躺平喊疼?
她扭头盯向许诚。
许诚清了清嗓子,低头搓了搓衣角。
“咳……那个,先生昨儿晚上……喝了不少白酒。”
凌可秒懂。
酒先烧穿一层胃黏膜,再让那口蛋糕狠狠补刀。
肠胃当场罢工
凌元洲一边写处方一边念叨。
“药我开了,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吞;这几天嘴巴得管住,汤都别放胡椒,更别说冰镇啤酒、烧烤蘸料这些‘催命符’。”
凌可下意识应声。
“哦,好嘞。”
凌元洲一愣,抬眼笑了。
“喂,我说的是冯总,你点头点那么勤快干啥?又不是在开董事会,用不着这么积极表态。”
凌可脸唰地热了,赶紧转头盯窗台上的绿萝叶子。
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叶脉清晰可见。
她盯着其中一片最嫩的叶尖,数上面细小的绒毛,试图稳住呼吸节奏。
“不过你也得留神。”
凌元洲顺手扯张纸,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
“云溪谷的烤生蚝、蒜蓉扇贝是招牌,但有些菜你是真碰不得,懂?过敏源不讲情面,发作起来不挑场合。”
一张A4纸递过来,密密麻麻写着。
螃蟹去壳蒸透才能动、三文鱼必须全熟……
凌可心里暖乎乎的,真诚道谢。
“凌医生,太费心了,真不好意思。”
“跟我还讲这个?”
凌元洲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又揉了揉她头顶。
“毛茸茸的,手感老好了。”
这下凌可耳朵尖都红透了,偷偷斜眼瞄冯沥舟。
果然,人正盯着这边,眼神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一样,又冷又硬。
冯沥舟冷笑一声,喉结动了动。
“凌医生,每位病人来了,你都这么上心?”
凌元洲没遮没拦,直来直去。
“哪儿能啊。但阿可嘛……总得当个特例。”
为啥特例?
他自己也说不清。
空气咔嚓一声,像结了冰。
冯沥舟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被谁攥着拧毛巾。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金属表带微凉。
“等等,阿可?”
他忽然挑眉。
“这事儿不对,他一个集团老总,你一个小助理,团建凑一块儿就算了,他胃一抽抽,你怎么反倒第一个冲进医务室了?”
凌可:“……”
冯沥舟:“……”
冯沥舟刚张嘴想接茬,凌可抢在前头,声音轻但流利。
“哦,大巴坐满了,冯总车刚好空俩座,顺路捎我一程。”
话出口,她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脸皮底下烧得发烫。
“哎哟……”
凌元洲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可总觉得哪儿别扭,像鞋里进了颗小石子,硌得慌。
但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到底是哪不对。
空气里浮着一股没散尽的酒精味。
“那可真得好好谢谢冯大少爷啦,路上多亏您照看我们阿可。”
凌元洲把话说得轻快,尾音略往上扬。
他麻利地把药名、怎么吃、吃多少,全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顺手递给冯沥舟。
结果对方杵在那儿,手没动,眼神也没落下来。
冯沥舟抬眼盯住他,嘴角一扯,语气凉飕飕的。
“我们……阿可?”
这称呼听着就奇怪。
凌元洲没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咋啦?这药不能拿?”
凌元洲乐了,纸条在指尖晃了晃。
药盒也跟着轻轻敲了两下。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就歪了下头。
冯沥舟还是没伸手。
许诚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接过。
“我来我来,谢凌医生费心!”
“当然有事。”
冯沥舟眼皮一掀。
“凌可是我公司的人,你又是她哥还是她领导?上赶着替她张罗吃喝?要谢,该我谢你才对,凌医生您说是不是?”
说完后,他朝凌元洲的方向点了下头。
凌元洲挑了下眉毛,笑意更深。
“行啊,你说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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