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瑜在外国语学校的生活，用“如鱼得水”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她说话不急不缓，做事利落干脆，待人接物既有分寸又有温度。加上她在课堂上的表现有目共睹，班里的同学对她的佩服是真心实意的。
陈小敏更是成了她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这天下午，班长杜宇凡从系里回来，一脸兴奋。
“同学们，有个事儿通知一下。校庆快到了，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咱们班也得准备。”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演什么？唱歌？跳舞？”
“咱们班女生多，排个合唱呗。”
“合唱太没意思了，年年都有合唱。”
方慕瑜坐在第一排，正在翻一本俄语原版小说，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没说话。
杜宇凡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如咱们班排一个话剧，怎么样？”
“排话剧？好！这个好！”
“咱们排什么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方慕瑜缓缓合上书，准备参加一下班集体活动。
虽然她现在身体不方便，但是嘴巴还是能动的。
此时，杜宇凡忽然走到她面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方慕瑜，你身体不方便，我们就不给你安排重活了。你帮我们管管服装道具就行，事儿不多，就是盯着点别丢了东西。”
方慕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笑：“行，那我就给你们打打下手。”
“那怎么是打下手呢！”陈小敏立刻跳出来，“方慕瑜管服装道具，那是我们班的定海神针！”
全班哄堂大笑。
方慕瑜哭笑不得。
……
确定好校庆表演的内容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场地。
学校里能用来排练的地方不多，能用的只有教学楼现在空着的几间大教室。
杜宇凡是个做事稳妥的人，提前去系里填了申请表，白纸黑字，盖了章，拿在手里跟圣旨似的。
周四下午。
方慕瑜跟着同学们往102教室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这个动作不对，要夸张一点！话剧懂不懂？夸张！”
“班长，我的台词还没背熟。”
“没背熟就现在背！快点儿，别磨蹭！”
杜宇凡皱了皱眉，推开门。
教室里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女生烫了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列宁装，双手叉腰，正对着一个男生指手画脚。
方慕瑜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刘娜娜是谁？
刘娜娜也看到了门口的人，尤其是方慕瑜。
她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你们也来排练？这间教室我们用了，你们换另一间吧！”
杜宇凡走上前，把申请表拿了出来。
“这间教室我们班之前就已经早早申请了，周四下午两点到五点，白纸黑字，系里盖的章。”
刘娜娜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一撇，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张纸。
“巧了，我们也申请了，也是周四下午，也是系里盖的章。”
两张申请表并排放在桌上，一样的格式，一样的公章，时间栏里都写着“周四下午14:00-17:00”。
杜宇凡愣了：“这怎么可能？一间教室怎么可能批给两个班？”
“那就要问系里了。”刘娜娜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反正我们也有申请，这教室我们用得，你们也用得。”
“先来后到！”陈小敏忍不住了，“我们先申请的！”
“先来后到？”刘娜娜身边的男生立刻顶了回去，“我们先来的教室，那就是我们先用。”
“你！”
两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火药味越来越浓。
方慕瑜站在一旁，看着刘娜娜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又看了看桌上的两张申请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间教室同时批给两个班同一个时间段？
这种低级错误，系里不会犯。
要么是刘娜娜动了手脚，要么是……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吵什么吵！”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刘丽华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方慕瑜身上，眼里带着不喜。
“都给我安静！”刘丽华大步走进来，“校庆在即，你们不抓紧时间排练，在这里吵架，像什么话！”
杜宇凡上前解释：“刘老师，是这样的，这间教室我们班先申请的。”
“我不想听解释。”刘丽华一挥手，打断了他，“不管谁先谁后，吵架就是不对。你们是大学生，不是街头小混混。为了一个排练场地吵成这样，丢不丢人？”
方慕瑜笑了，眼里带着讥讽。
这是拉偏架呢？
不要拉得太明显。
刘丽华看到了方慕瑜脸上的嘲讽，有些心虚的她，忍不住把炮火调转方向。
“方慕瑜，我就说你不适合入学吧！大家都在忙着校庆的事情，你一个孕妇，挺着肚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帮不上忙就算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这话一出，方慕瑜班里的同学脸色都变了。
陈小敏气得脸通红，张嘴就要反驳，被方慕瑜轻轻按住。
“刘老师，我负责保管道具，并没有帮不上忙。”方慕瑜的声音不大，却有些刺某人的耳，“况且，我身手很好，谁被挤到都不会是我，您不用替我瞎担心。”
“方慕瑜，你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刘丽华的声调更高了，“学校允许你入学，是看你表现优秀，不是让你挺着个大肚子来出风头的！”
出风头？
方慕瑜微微眯了眯眼。
她这下总算是看出来了。
这刘丽华在找茬。
从面试那天起，刘丽华就看她不顺眼。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刘老师，”方慕瑜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卑不亢，“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刘丽华一愣：“什么问题？”
方慕瑜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这件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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