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脸色微白,呐呐道:“没……没有……姨娘说,这些东西反正府里都会准备,她没必要做……”
没必要做,还是不想做?
众人默默地对望一眼,心里都悄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林姨娘似乎真的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为何?
沈清薇证实了心中所想,又问:“二爷那般喜爱林姨娘,在林姨娘身边侍奉的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吧?”
杜鹃咬了咬唇道:“姨娘身边还有一个侍婢的,叫桃红,只是……桃红前一段时间家里有人生病,姨娘心善,就准了桃红半个月的假,还要再过几天,桃红才回来。”
家里正经的主子,身边贴身的侍婢一般也就四个。
一般的侍妾,身边只有一个侍婢,通房更是没资格有侍婢。
林姨娘却有两个侍婢,确实独树一帜了。
沈清薇眸色微深,问:“你和桃红,都是林姨娘进府后跟在她身边的?”
杜鹃摇了摇头,眼圈微红道:“桃红是,奴婢不是。先前的老爷……也就是姨娘的爹考上秀才后,就买下了奴婢,让奴婢跟在姨娘身边。奴婢在姨娘身边已是服侍了快六年了。”
沈清薇听得有些荒谬,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林姨娘那个爹还要讲求排场。
不过,这倒是有些意思。
沈清薇又问:“你是林姨娘身边的旧人,林姨娘应该更信任你吧?”
杜鹃犹豫了一瞬,才咬着唇道:“是的……姨娘更信任奴婢,日常……日常也只让奴婢在房间里服侍,姨娘似乎觉得……”
接下来的话,她似乎不敢说。
建安长公主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有什么你就说,有本宫在,没人敢动你。”
杜鹃小心翼翼地瞥了不远处的伍妈妈一眼,才声如蚊呐道:“姨娘一直怀疑,桃红是二夫人的人……”
她话音未落,伍妈妈就脸色一变,大声道:“胡说八道……”
然而几乎立刻,就被建安长公主的眼风压了下来。
沈清薇听完杜鹃的话,却像是证实了心中某个想法,嘴角微扬。
一旁的祁禛微微挑眉,轻声问:“可是想到什么了?”
沈清薇眼珠微转,问:“世子觉得,桃红在这时候恰好不在林姨娘身边,可是巧合?”
祁禛微怔。
然而,沈清薇显然也不是要他回答这个问题,问完后就再次走进了内室,仔细又巡查了一遍。
最后,她停在了林姨娘的梳妆台前,打开了梳妆台上的所有抽屉和盒子,这些抽屉和盒子里放满了金光闪闪的首饰,沈清薇还在最下面一个抽屉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小袋碎银。
建安长公主霎时被气笑了,“二叔还好意思天天在我和国公爷面前哭穷,敢情他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自从上回他们罚了祁二爷三个月的月银后,祁二爷就天天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建安长公主烦都烦死了。
沈清薇却眉头微皱,道:“不对。”
“什么不对?”
建安长公主却警惕地问。
不会祁二爷还有别的更败家的地方吧?
沈清薇似乎看出了建安长公主的想法,含笑看了她一眼,道:“祁二爷这般喜爱林姨娘,珠宝首饰都给她买了这么多,按理来说,银子也不会少给,但林姨娘身上,怎么只有这一小袋碎银?”
这掂量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十两。
更别说,林姨娘作为妾室,本身也有月银,国公府里头侍妾的月银是一两银子,生下子嗣后还能提高。
建安长公主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林姨娘把其他银子藏起来了吗?”
沈清薇却若有所思道:“我已是仔细查了这个房间两遍,若是有藏起来,理应被发现了……”
顿了顿,她看向祁禛,道:“世子,麻烦你一会儿找人再彻查这个房间一遍,一个地洞都不能漏,再找人清点一下林姨娘这些首饰,看看是否有缺失。”
祁禛:“你怀疑有人在谋财害命?”
“很难说。”
沈清薇道:“只是目前,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祁禛于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行,这件事交给我。”
查完林姨娘的房间后,沈清薇便走到了院子里,绕着林姨娘的房间慢慢地走。
就在这时,福林快步走了回来,行礼道:“启禀世子和少夫人,那碟红豆糕和那半杯水里,没有查出任何毒物……”
“嗯。”
沈清薇早有所料,也不惊讶。
凶手也不太可能让毒物还光明正大地残留在房间里。
福林说完,见沈清薇还在仔细地排查房间外头的一花一木,连灌木丛都要拨开看一眼,有些懵道:“少夫人在做什么?难道少夫人怀疑,毒杀林姨娘的人是从外头来的。”
沈清薇刚好检查完一丛灌木丛,走向了前方一丛开得正好的木槿花。
那丛木槿花刚好在林姨娘内室的窗户外头,淡声道:“一切皆有可能……”
却忽地,她脸色微变,快步踩进了那从木槿花里,低头巡视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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