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府衙周围所有人看了进去。
也被暗中监视着沈清薇的一众人马看了进去。
沈清薇的马车驶离府衙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缓缓走出来两道高大的人影。
他们身上皆穿着深色的斗篷,面容掩盖在斗篷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其中那个身材高大一些的男人沉声道:“这般看来,祁禛还在开原县,陪着他夫人斗骆家那群小人,早上劫持钱家运货车队的那批人马,跟祁禛无关。”
另一个男人态度上显然卑微恭敬许多,闻言咬了咬牙道:“但不是祁禛又会是谁?!钱家走那条路运货已是走了好几年了,从没出过岔子,沿路的盗贼劫匪都门清,钱家的货是绝不能动的,怎么可能祁禛刚来开原县就出事了!如今钱家的茶叶被那伙劫匪劫走了好几箱,那里头可装着咱们宝贵的货物,要是……要是被那位爷知道了,咱们跟钱家的人头都不保……”
“慌什么?”
高大男人冷声道:“钱家的人和咱们的人不是都追过去了?若那真的只是一些外地来的没有眼色的小贼,怎么可能逃得过咱们的天罗地网?”
另一个男人有些不安道:“许爷,若那不是普通的贼匪呢?”
那被称作许爷的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更加阴森了,冷冷地一字一字道:“那就找,上天入地都必须把背后的人找出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知晓了咱们和钱家的秘密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徽州!”
另一个男人依然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钱家怎么做事的!一个多月前让一个黄毛丫头撞见了咱们的货就算了,前儿竟还让那黄毛丫头的娘也撞见了!那些蠢货连扫尾都扫不干净,竟没有把那姓陈的女人身边的侍婢都杀了,还让其中一个侍婢偷跑了!天杀的,还不知道那侍婢到底知道多少,如今又去了哪里!”
最要紧的是,他们不知道徽州府衙里的人知道了多少。
徽州府衙里,可没几个他们的人。
一旦出了事,麻烦可大了。
许爷眼中杀意迸发,冷笑着道:“你以为钱家这回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爷还能容忍他们继续替他办事?等这件事了了,钱家这颗没用的弃子,也该处理了。”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巷子里。
另一边,大手的主人——福林在马车门关上那一瞬间,就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双手抱头如临大敌一般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
他竟然摸了少夫人的手!
他哪里来的狗胆竟然敢摸少夫人的手!
世子回来,定然要砍了他的手!世子会从哪里开始砍起?手指吗?手臂吗?还是直接把他整条胳膊卸了!
沈清薇好笑地看他一眼,道:“不过是摸一下手而已,你从没被女子摸过手吗?”
福林:“……”
虽然这是真的,但……但这是重点吗?
这根本不是重点!
沈清薇却也没空琢磨福林的心思,靠到窗边道:“世子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在外头紧挨着马车而行的福海弯下身子,低声道:“还没,小人已是派了人过去查看情况,请少夫人稍安勿躁。”
沈清薇眉头紧皱。
如今已经过了午时,按理来说,祁禛他们早就行动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行,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诉我,希望世子能尽快回来,咱们这些小把戏,骗不了监视的人太久。”
福海立刻道:“世子定然很快就会回来。”
沈清薇便是有些不安,如今也只能耐下性子等了。
她回到宝玉楼后,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情,一直到吃晚膳的时候,福海来报道:“少夫人,骆平生和骆平义两兄弟招了,是他们杀死了少夫人的外祖父!他们一开始还死活不承认,杨知州按照少夫人的法子,把他们两兄弟分开审理,对骆平生说,骆平义已是招了,说这件事全是骆平生父子的诡计,他不过是被逼着协助他们,对骆平义则说,骆平生说这一切都是骆平义怂恿的,这两兄弟本就满心不安,一下子就被诈出话来了,各自都指认对方是主谋。”
属实是一场狗咬狗的大戏了!
本来以骆平生的谨慎,不会这么轻易上当,但沈清薇先前已是让人装鬼把当年的真相都诈出来了,杨知州审讯骆平生时,特意强调了这件事是骆平生父子的诡计。
骆平生的爹早就几年前就死了,除了当年的几个当事人,没人知道骆平生的爹才是一切事情的主谋。
骆平生这才信了,骆平义那该死的为了自保,真的供出了他和他老爹!
一旁的福林听得那叫一个解气,“哼”了一声道:“这下子他们就是跳河都洗不清身上的腥气了!这两个小人等着被处死吧!骆云哲意图毒害他亲娘,别说名声完全臭了,以后也逃不过牢狱之灾!骆家这下子,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便是骆家剩下的人还想继续做茶叶的买卖,凭着他们现在的名声,不被人丢烂鸡蛋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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