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也同样注意到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跟紧我。”
他声音压的很低,前方通道狭长,灯光一段段亮起,又一段段暗了下去,陆景走在最后,他没有靠的太近,也没有离开,只是保持着一个刚好能听见前面声音的距离。
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三分钟,前方出现分岔口,两条通道,一左一右。
灯光在这里变得冷白,甚至还隐隐泛着一点蓝色。
苏清媛停下,傅斯年也跟着停住。
他看了一眼两条路:“没有标识。”
陆景却在后面说了一句:“有。”
两个人同时回头,陆景抬手,指了指左侧通道的墙壁,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傅斯年眯起眼:“什么意思?”
陆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一步,指尖擦过那道刻痕。
“这是旧密码。”
他顿了顿:“只有参与过第一阶段的人才会看的懂。”
苏清媛心口一紧:“第一阶段?”
陆景点头:“你父亲参与的不是一个项目,是三阶段系统。”
他看向她:“第一阶段,是筛选,第二阶段,是清人,第三阶段——”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低:“是替换。”
空气瞬间冷了一层,傅斯年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说重点。”
陆景看了他一眼:“重点就是。”
他抬手,指向右侧通道:“选错路的人会被标记,然后没有接下去的人生。”
苏清媛呼吸微微一滞,陆景看向他们:“走吧。”
傅斯年看向他,没有说话。
苏清媛手指慢慢收紧,看着眼前的那两条路,忽然问:“你刚才说,只有参与过第一阶段的人能看懂。”
陆景点头,她抬头看他:“那你是吗?”
陆景没有立刻回答,这一秒却格外漫长,然后他低声说:“我不是,但我认识刻下它的人。”
傅斯年眼神一冷:“谁?”
陆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向前方:“时间不多了,追我们的人已经进系统层入口了。”
他顿了顿:“再不走,两条路都会变成同一条。”
苏清媛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两条通道,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选择任何一遍,而是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湿冷,但有轻微震动,很规律。
她抬头:“这不是两条路。”
傅斯年看着她:“什么意思?”
苏清媛声音很轻:“这是一个分流口,真正的路,在下面。”
她指向两条通道交汇的地面:“这两条,只是诱导路径。”
陆景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你怎么知道?”
苏清媛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地面,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轻声说:“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图纸。”
傅斯年盯着她:“在哪?”
苏清媛抬头:“在我父亲的书房。”
她顿了一下:“但那份图纸,被撕掉了一半。”
陆景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看来他比我想的更狠。”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路口被强行破开。
通道开始轻微震动,傅斯年收回视线:“没时间研究了。”
他看向苏清媛:“你决定。”
这一刻,苏清媛站在两条假陆的交界处,灯光从头顶落下,像是在等着她做选择。
她沉默落几秒,然后抬手指向地面:“往下,不是选路,是找路口。”
她用力踩了一下那块看似普通的地砖。
咔的一声,地面缓缓向下坍陷。
那一声咔,像是某个被尘封多年的开关被重新唤醒。
地砖下沉的瞬间,整条通道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嗡的一声,低沉的机械声从脚下深处传来,真不是他们的错觉。
陆景脸色微变:“后退!”
他话音刚落,地面第二次塌陷。
一块接着一块的地砖像拼图一样缓缓错位,露出了下面隐藏的金属结构,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梯道出现。
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带着一种长期封闭后的铁锈味。
傅斯年第一时间抓住了苏清媛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侧拉了一步:“别走最前面。”
陆景站在侧后方,盯着那条突出的通道,眼神比刚才更沉。
“原来在这里。”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
远处的震动越来越近,金属结构在上方通道里被破坏的声音清晰传来。
有人已经进来了,而且不止一批。
傅斯年看了一眼上方,已经重新握紧了匕首。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三个人同时踏上向下的楼梯,第一步落下去的时候,灯光自动亮起。
他们每下降一步,空气都冷了一分。
苏清媛走在中间,她手指始终都没有松开那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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