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笔钱的路径，他们以为以为绕了三层就安全了，但中间账户的注册人，两年前在顾珩之的公司挂过职。”
苏清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查到这个，花了多久？”
“四天。”
傅斯年把屏幕转回去，关掉了界面：“不算快，但是够用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上，手指压在上面。
“这里面是剩下的证据链，等他们再动一次，我就把这个递出去。”
苏清媛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昨晚几点睡的？”
傅斯年顿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两点多。”
苏清媛没在说话，只是走了过去，把他手边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端了起来，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吃点东西。”
傅斯年低头看着那盒饼干，又抬头看她，神色忽然软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撕开包装拿了一块。
苏清媛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很蓝，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他们真的收手了呢？”
傅斯年咬着饼干的动作停了一瞬：“收手的意思，就是他们知道账户都汇入顾珩之那边，那他们就会知道做错了事情。”
他语气很平：“我会让顾珩之把他们按死，散落开来的人就让顾珩之自己收拾，把线头剪干净，才是真的结束。”
苏清媛转头看着他。
窗外有光落进来，正好打在他侧脸上。
他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清媛忽然笑了一下，傅斯年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就是觉得，你好像真的变了一点。”
傅斯年没接话，只是把手边的水杯推给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回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助理的短信，而是顾珩之飞国外的信息。
傅斯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转向苏清媛：“看来他开始行动了。”
苏清媛的视线落在国外那两个字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依然很亮，但是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念念在家醒了，揉着眼睛跑出房间。
苏母正把早餐端上桌，回头笑着喊他：“快去洗脸，妈妈跟爸爸中午就回来了。”
念念点头，跑进卫生间之前，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外婆，妈妈真的不会再不见了吧？”
苏母愣了一下，蹲下来看他：“不会了。”
“你爸爸说过不会，你妈妈也答应过不会。”
念念认真的看了她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那我信。”
他转身跑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苏母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太阳，慢慢呼出了一口气。
公司内，傅斯年把手机放下，指腹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清媛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打算怎么办？”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去国外，可不是去度假的。”
“那笔钱走的境外账户，中间账户的注册人在国外有分公司，他亲自过去，只有两种可能。”
傅斯年转过身来：“要么是去收网，要么是去灭口。”
苏清媛看着他，脸色没变：“你觉得是哪一种？”
“不知道。”
傅斯年很坦诚：“但是不管哪一种，我都得跟过去。”
他说完，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语音：“帮我订两张今天下午的机票，跟顾珩之同一个地方，再帮我联系那边的合作方，借一间会议室。”
他发完，抬头看着苏清媛。
苏清媛看着他，没等他说出你在家等我之类的话，就先开口：“我跟你去。”
傅斯年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咽了回去。
“念念跟妈在家，能行吗？”
苏清媛眉头紧蹙。
傅斯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能行。”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文件袋递给苏清媛：“这个你收着，如果中途除了什么状况，你拿这个去找国际科的人，我留过底。”
苏清媛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页纸和一份U盘。
“走吧。”
她说：“先回家一趟。”
车子开回小区的时候，念念正趴在阳台上望风，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牌走了进来，他立刻转身跑回客厅，一边跑一边喊：“外婆，爸爸妈妈回来了！”
苏母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这么快？”
傅斯年停好车，跟苏清媛一起进门。
念念已经冲到了门口，一把抱住了苏清媛的腿，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妈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清媛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念念，妈妈跟爸爸下午要出趟远门，可能要一两天才回来。”
念念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苏清媛，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只是问道：“去那里呀？”
“去东京。”
“很远吗？”
“坐飞机两个多小时。”
念念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没说话。
苏清媛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念念却忽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那你们还会回来吧？”
他这句话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傅斯年走了过来，蹲在念念另一旁，伸手把他抱起来，他声音很稳：“回来，爸爸跟你保证。”
念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清媛，然后伸手搂住傅斯年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说：“那好吧，你们快点回来，我帮外婆包饺子等你们。”
苏母站在旁边，眼眶有些红，但笑着应了一句：“对，我教念念包饺子，等你们回来煮。”
苏清媛站了起来，跟傅斯年对视了一眼，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念念的小手：“那我们走了。”
念念从傅斯年怀里离开，乖乖的冲她摆了摆手：“拜拜，爸爸妈妈。”
门关上后，苏母的声音从里面穿出来：“念念，来帮外婆擀皮儿！”
“好咧！”
门关上，走廊很安静。
傅斯年瞥了苏清媛一眼：“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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