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便利店二楼那扇贴着广告膜的窗户后面,傅斯年没再动过。
他手里的乌龙茶已经彻底凉透,瓶壁上凝了一层密集的水珠,沿着他手指的缝隙慢慢往下淌。
他没和,也没放下,就那么握着。
街道对面的那栋大楼正门依然亮着那盏灯。
那个接班的小个子保安还是坐在前台后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他到底在看。干什么,只能看出他那个姿势一直没变过。
傅斯年盯着他看了快三分钟。
然后那个保安动了。
他的右手从台面下面抬起来,把手机举到耳边。
他嘴唇微动几下,在说话,但因为距离太远,加上那层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傅斯年什么都听不见。
他转头看向苏清媛,苏清媛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货运巷子口的拾音器只能覆盖那一小块区域。
正门这边的声音完全收不到。
她摘下耳机,冲傅斯年摇摇头,意思是没有音频信号。
傅斯年把视线转回去,保安那通电话打得很快,从举起手机到挂断,前后不到四十秒,挂了之后,他低头又看了几秒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回台面底下,重新恢复了之前那个姿势,像什么都没发生。
傅斯年从窗边退了一步,拿起手机给顾珩之发了条消息:【保安刚才打了个电话,四十秒左右,你那边拍到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大概两分钟才收到回复,内容是:【周野跟到品川站,她上了京滨东北线,往横滨方向去了,周野没有上车回来了,他在站台上拍到了她刷卡进站的正面,截图发给你。】
紧接着一张照片传了进来,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看清人脸。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齐耳的长度,脸型偏瘦,颚骨有点高,眼窝微微下陷。
她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已经放下,手上拎着那个鼓起来的公文包,正在把一张交通卡收回外套口袋里。
傅斯年把那张图放大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转给苏清媛。
苏清媛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摇头:“不认识。”
傅斯年却又道:【去年秋天,涩谷那个案子的卷宗有一份证词,证人是贸易公司的一个财务姓佐藤,全名佐藤由美,证词内容是她确认林一鸣在某笔资金流转文件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当时那份卷宗是被调出来做交叉对比的,我看过一眼,上面覆了证件照,跟这张脸对的上。】
傅斯年说着,然后又道:“她在证词里确认的,是一笔相关的转口贸易付款,金额不少。”
他把公司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拿回来,给顾珩之发了第三条消息:【那个财务叫佐藤由美,她去年在一笔两亿日元转口贸易的证词里签过字,收款方是kh公司,你那边有没有关于这个公司的记录?】
这次回复等了将近五分钟,对面街道那个保安又动了一次,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最后缩回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回前台后面。
傅斯年把他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但没有动。
五分钟后,顾珩之的消息进来了,内容比之前几次都长:【kh这个公司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查不到直接关联,但他的往来账户里有三笔跟林一鸣有关的痕迹,最近一笔发生在三个星期前,金额是八千万日元,另外还有一个是,我刚才让周野把货运出口巷子那三个小时的录像重新过了一遍,佐藤由美在进货运电梯之前在巷子口停了一分十七秒。】
【她应该是在等或者是在看。】
傅斯年看了这一段话好几遍,然后把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傅斯年突然就明白了:“那个副卡,那张刷开大楼侧门的副卡就是佐藤由美本人的,她今晚来拿的东西,是她自己之前存进去的。”
苏清媛愣了一下:“她自己存进去的,她为什么要存自己拿?”
“因为有人要她证明这个东西在她手里。”
傅斯年把凉透的乌龙茶放在窗台上:“她今晚进去把东西取出来,再带着它坐电车去横滨,这个动线是安排好的,保安那通电话是报信,内容是告诉那头的人,佐藤由美已经带着东西出来按计划往横滨去了。”
苏清媛眉心拧得更紧了:“她到底带走了什么?”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机给顾珩之发了一条消息:【保安刚才打了电话,报信的内容应该是佐藤由美已经带着东西离开,你那边能不能查到佐藤由美今晚从横滨哪个站下车?】
这条消息几乎是秒回:【周野跟到品川之前就已经查了京滨东北线的时刻表,她在横滨站下车的概率最大,横滨站出去步行十分钟范围内有一家香港资本的贸易公司办事处,地址是——】
傅斯年没等他把地址发完,直接把手机锁了屏。
他看向苏清媛:“不用查了,那个办事处就是kh在日本的联络点,佐藤由美今晚带过去的东西是证明那两笔钱转口贸易依然有效的文件原件,或者是证明它失效的文件,两种可能都有,但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林一鸣这条线已经被放弃了。”
苏清媛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傅斯年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等天亮。”
“等天亮?”
“对。”
他说:“佐藤由美今晚的动线已经说明他们内部在做最后的收尾,林一鸣从香港回来,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安全了,是因为他必须回来签字,林一鸣签完字,这件事就彻底封口了。”
他顿了顿:“我们现在追过去没有用,因为那边的人不会让我们接触到那些文件,我们唯一的机会是在林一鸣签完字之后,在所有人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从他们认为最安全的那条缝里伸手进去。”
苏清媛沉默了好几秒才问:“那我们怎么做?”
傅斯年看了一眼窗外,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对面那栋大楼的灯还亮着,保安还坐在那边,一动不动。
傅斯年看着苏清媛:“咱们再等等。”
喜欢死对头成丈夫?睁眼后,娃三岁了请大家收藏:(m.zjsw.org)死对头成丈夫?睁眼后,娃三岁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