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需要走程序，需要立案审查。这对他们来说太慢，也太容易留下案底。他们会动用‘广胜劳务’那种外包的黑产队伍。等我们的坐标一暴露，前面随便哪个路口，就会冲出几辆没有牌照的重型渣土车，制造一场雨夜连环车祸。”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外面狂暴的雨声在砸打车顶。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嘴里全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烂肉味。她把手伸到小圆面前。
“把那只丑小狗给我。”
小圆愣了一下，赶紧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翻出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丑小狗挂件。这是她们之前在楚家老宅东书房外获取门禁握手日志的微型采集器，也是八年前暗格照片里出现过的同款物件。
楚狂歌接过挂件，直接扔到前排唐观的电脑键盘上。
“插进去。”
唐观手忙脚乱的接住那个塑料挂件。
“姐，这玩意儿里面是个物理采集芯片，你让我插哪儿？”
“拆开它。”
楚狂歌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挂件。八年前，它能记录楚家书房和星幂旧数据库的底层握手日志，说明它的物理结构里带着X-007项目最原始的访问后门。”
楚狂歌指着屏幕上的追踪代码。
“齐衍现在手里捏着原件主体，想用最高权限把我们当成废数据清理掉。那我们就用这套八年前的烂代码，去反向污染他们的追踪系统。把这芯片接进你的终端，把我们的车牌号伪装成星幂自己的清道夫队伍。”
唐观瞪大了眼睛，从兜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小刀，直接撬开了丑小狗的塑料外壳。里面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陈旧芯片。
他用转接头把芯片连入电脑接口。
电脑屏幕闪烁了两下，原本绿色的代码流瞬间被一股暗红色的数据强行覆盖。
“连上了！”
唐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节点路径。
“这芯片里真的存着一套十六进制的死循环路由！我正在把我们的GPS坐标和车牌特征码挂载上去。搞定了。现在天眼系统里，我们这辆车的标识，变成了‘丰安夜班外包巡查车A03’。”
“干得好。”
楚狂歌满意地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靠背。
同一时间。
星幂国际大厦顶层，全封闭的环形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长条形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个人，全都是内娱资本链条上真正的话事人。
星幂的陆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前方那块被楚狂歌霸占的巨型投影幕布。幕布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1:45:00。
沈砚作为《云上旧城》的总制片，坐在侧边，眉头皱出一个死结。
“陆董。”
沈砚敲了敲桌子。
“事情闹到这一步，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蓝湾和云栖那边都在走解约索赔流程。现在全网的网民都被强制按着头看这场直播，如果我们不在八点前把她按住，地下二层那些东西一旦见光，在座的各位，谁也跑不了。”
陆董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他没有看沈砚，而是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安全中心主任韩锐。
“齐先生那边怎么说？”
韩锐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
“齐先生已经带着X-007的原件主体安全撤离。他留了话，楚狂歌身上的旧代码虽然霸道，但只要她的人到不了平江路404号，这场直播就只是一场没有证据的赛博发疯。等倒计时结束，我们就可以启动备用方案，把这起事件定性为大规模黑客恐怖袭击。”
陆董放下茶杯。
“找到那辆车了吗？”
“天眼系统刚才丢失了目标。”
韩锐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对方似乎用了我们以前的底层后门，把车辆标识伪装成了丰安夜班的外包巡查车。但根据最后的行驶轨迹，他们正在沿建设路向城北方向移动。目的地非常明确，就是平江路七号口。”
陆董的目光落在幕布上楚狂歌那张嚣张的脸上。
“通知广胜劳务的孙广胜。”
陆董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谈论明天早上的天气。
“调三辆重型水泥搅拌车，去建设路和平江路的交叉口设卡。不要用星幂的安保人员，不要留任何带公司标志的东西。只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进入视线……”
陆董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直接碾过去。事后走疲劳驾驶的保险理赔，司机家属的安家费翻倍。”
“明白。”
韩锐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黑色越野车里。
陆绝放在仪表盘上的备用加密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屏幕上只闪烁着一串代表最高紧急权限的乱码。
陆绝看了一眼号码，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
一个经过合成器处理、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车厢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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