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那个响指打得又脆又响。
雨水砸在苍白的指腹上，连个火星都没擦出来。但赛博世界里的核爆，就在这一声脆响中被彻底点燃了。
唐观坐在越野车前排，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那张暗金色的S级【全渠道强制霸屏卡】化作一串无视任何物理阻断的流氓代码，顺着被拆开的丑小狗挂件后门，直接强行插进了星幂国际的天眼系统。
小圆举着被透明塑料袋裹住的车载镜头，哆哆嗦嗦地跟在楚狂歌身后。镜头上方的红灯疯狂闪烁，像一只充血的独眼。
同一秒。
上京市中心。时代广场那块号称亚洲第一大的3D裸眼屏上，前一秒还在播放沈清梨穿着高定礼服喷香水的慢镜头，下一秒画面直接黑屏。
楚狂歌那张淋着大雨、半边脸沾着泥水、眼神透着股亡命徒疯劲的脸，硬生生顶上了几百平米的巨幕。
江城深夜的连锁网吧。几百个正在打晋级赛的青年正准备组团推塔。满大厅的电脑屏幕齐刷刷卡死。游戏画面被强制替换，耳机里传出雨水砸在泥地里的白噪音，以及女人粗重的喘息声。
甚至连路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助结账机上，都只剩下了这张脸。
无视防火墙。无视局域网。无视一切资本定下的屏蔽词规则。
省道上。
撑着黑伞的男人正准备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他刚抬起手腕，那块造价六位数的智能彩屏上，赫然出现了五米外楚狂歌盯着他的特写。他猛地抬起头，雨衣底下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
堵在路中间的那三辆重型水泥搅拌车里，对讲机正爆出刺耳的杂音。
“孙总!撞不撞啊？我这车里的导航仪、行车记录仪，连他妈我兜里的手机，全变成这女人的脸了!”
泥头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抖得变了调。
楚狂歌往前拖了半步。
缠着黑色工业胶布的右脚踝踩进泥坑里，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胶布边缘往外渗，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她没去管那阵钻心的钝痛，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小圆举着的镜头边缘。
“师傅。别犹豫。油门踩到底。”
楚狂歌把脸凑近镜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反派还要嚣张的弧度。
“你现在一脚压过去。全国两千万在线观众给你当赛博判官。等天一亮，你和你老板的高清大头照就能登上全球暗网头条。星幂给你们结的那点安家费，够不够你儿子以后去号子里给你上大账？”
三辆泥头车的排气管同时喷出一股黑烟。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里陡然降了下去。司机怂了。没人敢在全网强制直播的镜头前，明目张胆地碾死一个大活人。
“这就对了。大半夜的，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楚狂歌收回视线。她反手从小圆死死护在胸前的破帆布包里，扯出一大叠被雨水打得卷边的复印件和旧账本。
“各位熬夜修仙的网民朋友，还有现在躲在二十八层会议室里憋尿的资本家们。早上好。”
楚狂歌甩了甩纸张上的水珠，直接把最上面的一页纸糊在镜头前。
“今天我自费请大家吃个瓜。第一道菜，算是开胃甜点。”
“《山河令朝》商务置换清单。背面还签着S.Y.的缩写。”
楚狂歌指着纸上那行被荧光笔标注出来的条款，声音在雨幕中穿透力十足。
“云栖轻乳茶赞助三千万。换女主删戏五十分钟，给女二林芮宁加戏两百句，外带剧本核心主线道具腰牌的保管权。”
她抬起眼皮，隔着屏幕直接点名。
“沈砚大制片。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烂尾楼里都听得见响。你们拿着投资人的钱，把原着主线拆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就为了给资源咖卖几杯奶茶？合着我们这些底层艺人，就是你们资本调情用的耗材？”
唐观在车里敲下回车键，强行给这场霸屏直播撕开了一个弹幕通道。
原本被压抑的网民情绪，在看到实锤证据的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幕把楚狂歌的下半张脸都给盖住了。
“卧槽!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内娱活人爆账本!”
“我早说那个林芮宁加戏加得离谱，原来是三千万买的!”
“这姐们不要命了？这可是星幂的S级项目!”
楚狂歌看着唐观切到小屏幕上的弹幕反馈，脑海里那个紫色的系统面板开始疯狂闪红光。
黑粉值在以每秒上千点的速度往上滚。
不仅是黑粉。那些被资本按着头喂了几年屎的普通观众，现在全都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剧组和平台。这些附带的负面情绪，统统被系统折算成了她的业绩。
“别急，还有硬菜。”
楚狂歌随手把那张清单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泥水里。
她又抽出一张带着红色印章的银行流水。这还是从李导那个金蟾底座里的U盘扒出来的。
“2023年4月。星幂国际海外宣发C组，走公账转给广胜劳务五百万。由头写的是‘剧组安保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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