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星幂大厦二十八层。
沈砚把平板电脑重重摔在红木桌面上。屏幕上正播放着楚狂歌抢聋哑大爷三轮车的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八百万。
“这烂摊子没法收了!”
沈砚衬衫上的咖啡渍已经干透,板结在布料上。
“品牌方全在要求解约!我们花三千万买水军给她立的内娱良心人设,被她一百万买来的屎尿屁黑料冲得连渣都不剩!”
陆董坐在主位上,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些破烂商务。是X-007。”
林白昼把一份监控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城南旧档案馆的读取端发了物理清除录音。而且是直接推送到楚狂歌那个丑小狗挂件里的。我们安保组根本没下过这个指令。”
陆董伸手把那份报告揉成一团。
“除了齐衍,还能有谁?”
沈砚盯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齐衍手里握着东书房的最高权限,现在突然把物理清除的指令发给楚狂歌,这是要用楚狂歌当诱饵,把整个董事会彻底拖进八年前那笔烂账里。这疯狗想拉所有人垫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必须立刻切割。
沈砚手掌按在桌沿上。
“陆董。把那十个亿的坏账全做给齐衍。通知广胜劳务的孙广胜,开三辆重型水泥搅拌车去城南旧档案馆。十点准时进场。”
林白昼猛地抬起头。
“你要干什么?”
沈砚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就说档案馆年久失修,承重墙倒塌。把楚狂歌和齐衍一起埋在里面。死无对证。”
上午九点五十分。城南旧档案馆后巷。
黑色越野车碾过一滩泥水,急刹停在墙根下。
楚狂歌推开车门。右脚踝上缠着的黑色工业胶布勒得死紧。脚掌刚一落地,钻心的疼顺着小腿骨直接顶到天灵盖。她借着车门的力道稳住身子,硬生生把那股痛呼咽回肚子里。
陆绝从驾驶室走下来,从后备箱摸出一把三十公分长的黑色破窗锤,递了过去。
楚狂歌把破窗锤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分量十足。
她看向前面那栋外墙皮剥落殆尽的五层小楼。
“唐观,小圆。跟紧我。遇到保安直接拿防狼喷雾呲脸,不用留手。”
楚狂歌从兜里掏出那把刻着“旧楼西库”的黄铜钥匙,对准了后巷那扇生满铁锈的防盗门锁眼。
咔哒。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一楼大厅没有保安,连个鬼影都没有。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
大厅正中央的四根主承重柱中间,摆着一台两人高的老旧服务器机柜。机柜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风衣的男人,正靠在机柜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
齐衍。
他转过头,左侧脸颊上被黑卡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边缘泛着暗红。
楚狂歌拎着破窗锤走过去,鞋底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十个亿。现金还是转账?没带钱我这锤子可不认人。”
齐衍手腕一翻,把打火机揣进口袋。
“没钱。东书房的物理隔断我解不开。”
他看着楚狂歌的眼睛。
“楚家老太爷亲自下的死命令。只要你踏进这栋楼,那笔钱就会立刻转入楚家的海外公账。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楚狂歌抡起破窗锤,直接砸在齐衍旁边的机柜边缘。
巨大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铁皮机箱直接凹进去一个大坑,火星溅在齐衍的风衣下摆上。
“那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专门跑来等我拿锤子开你瓢?”
齐衍连躲都没躲。
“我来,是因为我被陆董卖了。”
楚狂歌看着他那张死人脸,心里飞快盘算。这孙子手里握着最高权限,能掐断十个亿的结算通道,现在却跑来这儿卖惨?难道星幂那帮老东西连他也要一起做掉?万一这是个局,现在转身跑还来得及。不过外面连个放风的都没有,他们拿什么做掉我们?这买卖透着一股邪门。
“说人话。”
齐衍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卫星电话,直接扔了过去。
楚狂歌单手接住。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五分钟前的内部指令截图。
齐衍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你以为他们发那条物理清除的录音,只是为了清除你?”
“楚狂歌。他们是要把这栋楼,连同我这个最高权限执行人一起埋了。”
他指着截图上那行红色的加粗字体。
“上午九点十分。沈砚给广胜劳务的孙广胜下了死命令。三辆全载重的水泥搅拌车已经上了高架。十分钟后,他们会直接撞塌这栋楼的四根主承重柱。”
楚狂歌把卫星电话扔在地上。
“你们资本家狗咬狗,非要拉我垫背?”
齐衍走到机柜正面,伸手拉开最底层的金属抽屉。
“八年前,你在摄像死角帮我修改底层通讯入口,植入那个极恶系统病毒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绑在一根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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