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臂上。
“十二年的视频,爸爸熬了好几个通宵剪出来的。”殷蓝把纸巾塞进她手里,声音也有点哑。
“本来想等你十八岁生日再给你看,但我觉得,今天比较合适。”
小半拿着纸巾,哭得说不出话。
周顾川一直没怎么开口,等小半的哭声小了一些,他才开口说话。
“小半,你听爸爸说。”
小半吸着鼻子抬起头。
“你是我们的女儿,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家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说了算。”
殷蓝:“小半,妈妈今天跟你把话说清楚,爸爸妈妈不要别的孩子,我们有了你,就觉得够了,圆满了,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了。”
“你听好了,外面那些人说的话,都是因为嫉妒。嫉妒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嫉妒你有一个这么护着你的妈妈,嫉妒你住大房子、穿漂亮裙子、成绩好长得漂亮。”
“他们找不到别的话说,就只能拿你的出身做文章,因为这件事你没办法反驳,所以他们专门挑这件事来戳你。”
“但你要记住,出身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你能选择的,所以也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周顾川在旁边接了一句:“爸爸妈妈以后的财产,全部都是你的。不是因为我们只有你一个,而是因为我们只想给你。”
“遗嘱已经立好了。”周顾川补了一句。
殷蓝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吓人?什么遗嘱不遗嘱的,小半才十八岁!”
周顾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家庭资产规划。”
殷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半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弄得又哭又想笑,鼻涕冒了个泡,她赶紧用纸巾捂住脸,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哭的时候说这些啊……”
殷蓝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蛋糕还吃不吃?不吃的话妈妈一个人全吃了啊。”
“吃。”小半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草莓都是我的。”
“好好好,草莓都是你的。”
周顾川已经站起来去拿刀切蛋糕了。
小半伸手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奶油甜得发腻,草莓酸甜适中。
“爸爸。”
“嗯?”
“你烤的红薯比蛋糕好吃。”
周顾川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晚上给你烤。”
小半又咬了一口蛋糕,含糊地说了一句:“那我要吃两个。”
“好。”
小半靠在殷蓝肩上,脚丫子伸到周顾川腿上,嘴里含着草莓,突然觉得,外面那些人说什么,真的不重要了。
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
这就够了。
小半高考那三天,殷蓝和周顾川三天没有去公司,两人在加长豪车上处理工作,车上有桌椅,两人一人一张,互不干扰。
等小半考完一门出来,上车就能吃到新鲜的食物,吃完还能眯着眼睛睡一觉,保持充足睡眠。
小半中午睡觉时,两人也不在电脑上处理工作了,担心打字吵到小半。
小半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时,考场外已经围满了家长。
有人在拉横幅,有人在捧鲜花,有人举着手机准备录下孩子冲出考场的瞬间。
场面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但小半没怎么注意那些,她从考场走出来,阳光正好落在脸上,她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往那辆停在老位置的加长豪车走去。
三天了,这辆车每天准时出现。
车门是提前打开的,小半刚靠近,就看见周顾川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喝点水。”
周顾川递给小半,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不问考得怎么样,不问作文题目难不难,什么都不问,好像她只是去上了一节普通的课。
小半接过水喝了两口,弯腰钻进车里。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
左边是周顾川的位置,电脑合着放在桌上,旁边摞着几份文件。
右边是殷蓝的位置,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封写到一半的邮件,光标一闪一闪。
中间的桌板上放着一个保温餐盒,旁边是一小碟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还有一杯插好吸管的常温牛奶。
“快吃,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清炒莴笋。”
殷蓝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冲她笑了笑。
小半在桌板前坐下来,打开餐盒。
饭菜还冒着热气,糖醋排骨的量比前两天多了一倍,大概是她提过一句上次排骨有点少。
她拿起筷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考试难,而是因为这种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
小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殷蓝和周顾川很默契地没有出声。
殷蓝把邮件的最后一个字敲完,合上电脑,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翻。
周顾川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签字笔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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