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半在宿舍里很郁闷，她来学校本来只是想低调上学，结果一个月不到，她上了两次热门。
接下来的三天，小半过上了地下工作者生活。
她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先摸手机，确认表白墙没有再发关于她的新帖子，然后才下床洗漱。
出门上课提前二十分钟出发，挑最偏的小路走，口罩从寝室门口一直戴到教室坐下才摘。
饶是如此，她还是在教学楼走廊里被认出过两次。
一次是迎面走来的学姐突然停住脚步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半头皮一麻，加快脚步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另一次是课间她去接水，旁边两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她就是她”，小半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食堂小半更是彻底不去了。
以前她最爱三食堂的糖醋里脊，现在宁愿在宿舍抱着手机等外卖。
每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打开外卖软件，选一家离宿舍楼最近的，配送速度最快的店，下单之后掐着表等骑手电话。
一接到就戴上口罩、拉上帽子、踩着拖鞋跑下楼。
取完外卖回来的时候她不敢抬头，感觉门卫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虽然阿姨可能只是单纯在看她手里那碗麻辣烫。
第三天中午，她照例下楼取外卖。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外卖架子上醒目的牛皮纸袋，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尾号。
小半正要伸手去拿，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拿起了袋子。
小半偏头看去，许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卖袋。
许泽扬了扬袋子，“你最近……都不去食堂了？”
小半捏着外卖袋的提手，眼睛盯着自己的拖鞋：“食堂人太多了，点外卖比较方便。”
许泽没有追问，“那至少每天下趟楼透透气，别老闷在宿舍里。”
小半微笑：“别担心，我晚上人少的时候，还是会去操场上散步的。”
小半拎着外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拆开袋子，掀开盖子后，热气和香气一起冒上来。
小半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觉得没什么滋味。
小半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在椅背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表白墙页面发呆。
帖子还挂在那里，小半划到评论区往下翻了一会儿。
大多数评论是友善的，甚至有很多人在说好配，帅哥美女校园文照进现实。
小半来江北之前想过很多关于大学生活的事：好好上课、交几个朋友、周末回家吃爸爸做的饭。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因为两篇帖子而缩在宿舍里不敢出门。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小半点开，是顾璟之发来的：“吃午饭了吗？”
小半打字回了一个：“正在吃。”
她犹豫了一下，又追了一条：“表白墙那篇帖子你看到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看到了。”
“你有没有办法把它撤下去？”
顾璟之盯着这几个字，没看明白。
撤？为什么要撤？和他一起上了表白墙很丢人吗？为什么她和许泽上表白墙的时候不撤？
尽管顾璟之心里已经嫉妒得要死，但还是给小半回复：“好的，我想想办法。”
顾璟之想的办法很快，不到半小时，小半就发现帖子消失了。
一周过后，大家对小半的关注渐渐减少了，小半也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江北大学的图书馆是那种老式建筑，高穹顶和深色的木制书架，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有种童话的感觉。
小半进了图书馆之后，径直往文学区走去，因为下个月有一篇论文要交，教授列的参考书目里有一本她还没借到。
小半踮起脚尖在书架第三层翻找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替她把那本《万叶集》抽了出来。
小半偏头一看，许泽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要借的那本书，封面朝外递给她，“你要的是这本？”
小半接过书翻了翻，确实是教授推荐的那版译本。
小半朝许泽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本？”
“我大一的时候教授也推荐了这本书。”许泽收回手，自然地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经济类的书翻了翻。
两人站在文学区和经济学区交界的书架之间，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
小半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顶层的几本散文集，许泽跟在旁边，顺手替她拿了几本她够不着的书，递过去的时候细心地翻到目录页，方便她辨认。
小半接过一本翻了两页，觉得不错，抱在怀里。
“你怎么老在图书馆偶遇我？”小半抱着几本书转过身来，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许泽：“因为我经常来，不是偶遇你。”
小半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有道理。
她没有多想，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三四本书，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准备去借阅台。
许泽跟在她旁边，手里也拿了一本，走到借阅台前的时候他顺手把她的书摞过去，和自己的那本叠在一起。
“一起刷吧，省得排两次队。”
小半道了声谢，站在旁边等他刷完。
书架的另一端，隔着三排书架的距离，顾璟之站在那里。
他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开过的书，目光穿过两排书架之间的缝隙，落在那边两个人身上。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许泽帮小半递书的侧影，还有他们站在借阅台前并肩等着，影子在地板上几乎贴在一起的样子。
那边的借阅台前，小半正接过许泽递回来的书，没有注意到书架后的顾璟之。
顾璟之站在书架后面，看着小半抱着书往门口走去，许泽跟在她旁边。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才收回目光。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放回书架的那本书，书名正对着他，是经济类的，跟许泽刚才抽出来翻过的那本一模一样。
顾璟之拿出手机，点开和小半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在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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