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所门口，三轮摩托突突地熄了火。
许穗从侧斗里跨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跟着小陈往里走。
小陈脚步轻快，显然为终于把人带回来了而松了口气。
边走边回头跟许穗说：“许同志，您跟我到二楼，笔录室在走廊尽头，很快就能弄完。”
话没说完，人就停下了，许穗疑惑地抬头看。
走廊那边，周宁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怡然自得。
她旁边走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气质和穿着像是单位的领导。
昨天那个年长的老同志正跟在两人身侧，微微弯着腰，态度和善。
正抬手引着路往外走，“刘主任，我们只是让小周同志来协助一下调查，现在查清了就好。”
“平白无故抓人，真有你们的。”刘主任阴阳怪气。
周宁慵懒地抬看了看指甲，在指缝间看到了许穗，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
许穗目光落在小陈脸上，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说诬告要拘留吗？她怎么在这儿？”
小陈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困惑不比许穗少。
讷讷地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大早就出去找你了。”
他上前两步，朝那位年长的老同志走过去，低声汇报：“组长，我把许穗同志请来做笔录了。”
老同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许穗，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了。辛苦小许同志跑一趟，都是误会。”
许穗站在原地，“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她亲口承认举报，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宁停住脚步，眼神中的得意未减。
话语却无辜可怜，“许穗，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被你逼得没办法才说了气话。”
“你现在说我举报你，那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诽谤我。”
许穗看着她得意的笑，面容冷淡，像是意料之内。
“周宁，你离我远点，你身上有点臭。”
她抬手虚掩了一下鼻子，气得周宁瞬间抓狂，“许穗，你胡说八道，你！”
“咳咳......”
刘主任轻咳一声打断周宁，上上下下扫了许穗一眼，才慢条斯理开口。
“这位就是许穗同志吧？我是文工团的。周宁同志是我们团里的好同志，平时工作认真，团结同事，不会干那种写匿名信的事情。今天所里的同志也查清楚了，说是一场误会。”
“小许同志，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先弄清楚再说话，别伤了同志之间的和气。”
小陈站在旁边，出声想说昨天在场那么多人听见了，老同志一个眼神扫过来，把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摁了回去。
许穗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地响起来：“那封举报信呢？能让我看看吗？”
“举报信归档的时候弄丢了，找不到了。”
老同志说这番话的时候，面色有些为难，像是无奈。
许穗反而平静了，毕竟能在京区办公室挂上号的，谁也没有几个熟人。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没事儿就先回去了。”
周宁挡在她面前，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的灰尘。
侧过头，嘴唇贴在她耳畔，字字清晰，“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还没等许穗有什么反应，又听她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许穗，真的不是我，求求你别再这样了。你跟时宴的事都过去了，而且我没有打扰过你们，你别什么都觉得是我干的好嘛？”
许穗皱起眉，不知道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周宁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细细的颤，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为什么要一直揪着我不放呢……”
许穗无语地看着她，正疑惑时，听到了顾时宴的声音。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怎么回事？”
顾时宴从她身后走过来，军装笔挺，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他走到周宁身边站定，目光从周宁泛红的眼眶上移到许穗脸上，眼底满是疑惑。
周宁几乎是立刻侧过身，把脸埋进顾时宴的肩膀上，“时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举报信，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开了诊摊。”
顾时宴抬手按住周宁的肩膀，有一丝被麻烦缠身的不耐烦。
但同时还有点窃喜，觉得许穗针对周宁是还想和自己重归于好。
语气自然平和了一点，“许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到治安所来了？”
许穗瞥了他一眼，懒得多说，转身要走。
周宁从顾时宴怀里抬起头，声音柔柔弱弱：“我真的不知道她开了诊摊，估计是别人看她生意好才眼红的吧。”
“时宴，你帮我跟她说说，让她别再误会我了……”
顾时宴按在周宁肩上的手指顿了顿，看着许穗平淡的表情，与周宁形成对比。
他微微皱眉盯着周宁，
“你刚刚说，你不知道她开了诊摊？”
周宁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对啊对啊，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挣钱了？”
周宁的哭声被迫中断了，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她，都在等她的答复。
“对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我挣钱，还知道卫生局的会在哪天来找我，真的好巧啊。”许穗淡淡的笑，挑了下眉。
周宁咽了口唾沫，抬眸的瞬间，眼神里的错愕变成震惊。
“时宴，你什么意思，和她余情未了，所以帮着她来找我的碴？”
“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啊？你太过分了！”
顾时宴沉默了片刻，抓住她的胳膊，“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别转移话题。”
“顾时宴，你真是太过分了，我讨厌你！”周宁索性装傻到底，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
“举报信拿给我看看。”顾时宴转头看着老同志，用着命令式的语气。
周宁愣得连装哭都忘了，一同惊讶的还有许穗。
这是什么意思？
帮自己讨公道？
他不被情绪主控的时候，倒也挺有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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