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豪车的尾灯在夜色里越缩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家佑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凝望宋枝枝离开的车，咋舌：
“老裴，这珍珠妹妹……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今晚那沈明月都快被玩死了，这前沈家千金所有的骄傲都彻底碾碎了。”
陆家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从未见过这般釜底抽薪、赶尽杀绝的手段。
裴砚池立在原地，有力的手臂搭着西装外套。
修长的指骨间夹着一支醇厚的雪茄，烟火明灭。
对于陆家佑这个朋友他自然了解。
陆父陆母很恩爱，没有小三小四的困扰。
兄弟姐妹没有因为继承人的位置变成仇人，家庭氛围很好。
顺遂温暖的成长环境也导致陆家佑有点傻白甜，非黑即白。
对于人性底层的贪婪、虚伪与阴狠无法认可。
“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她这样……”
“够了。”
裴砚池没有抬高音量，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
陆家佑话音卡在喉咙里，嘴巴张了又合。
几番蠕动，终究不再多说半句，直觉说了裴砚池会很生气。
他心里已然给自家兄弟贴上恋爱脑标签。
还有……沈学姐知不知道，她的侄女是个黑心肝的……
不行。
他得找个机会，悄悄提醒沈学姐一声，免得日后被自己的亲侄女算计吃亏。
至于兄弟，那是没救了。
陆家佑此刻满心笃定，并不知道他洗白白过去提醒，被沈熹微吃得一干二净。
事后沈熹微没有说要负责，他瞪大眼睛又哭唧唧回家跟个开水壶一样。
……
第二天
屋内的书桌整洁干净，摊开的课本字迹清晰，笔墨书香萦绕。
宋枝枝垂眸低头，正在家里复习课本，没打算出门。
理乐乐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姐姐，沈明月这一下算是彻底出名了……”
之前只是在京市豪门圈传出她的瓜，现在普通人都能细数沈明月的惊天大瓜了。
“江家父子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而且江家的正牌夫人知道沈明月的存在直接过来抓奸，打得沈明月满地找牙……”
宋枝枝支着手，安静的听着，偶尔漫不经心地翻动手里的课本。
“不止这些！”
理乐乐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还有周伟，他这下算是彻底和沈明月绑死在一条船上，声名尽毁，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亲眼撞见……
他大概是被舆论逼得心态崩溃，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沈明月身上，当众把人按在地上打骂，报应！”
电话那头说完所有关于沈明月和周伟的狼狈遭遇后，陡然陷入几秒安静。
片刻后，理乐乐的语气褪去所有吃瓜的轻快。
语气带上真诚：
“姐姐……谢谢你。”
宋枝枝轻轻的嗯了一声。
无处可去的流浪狗，很快就能引出暗处的老鼠……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沈明月一人身败名裂。
楼下忽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是张妈的声音。
温和恭敬，似乎正在和院门口的人交谈。
交谈声持续没多久，楼下动静平息。
轻快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层层递进。
很快停在宋枝枝的房门外。
“枝枝小姐。”
张妈轻轻叩了叩门板，温声道：
“裴家少爷过来了，说看您复习功课太过劳累，特意炖了滋补的汤，给您送过来补身体。”
宋枝枝指尖轻轻咬着笔帽，眸光微沉。
裴砚池显然也知道上次聚会他冷落了她，
如今察觉她的冷淡疏离，便想用一碗热汤、几分温柔示好。
所以这是来补救？
【可人就是有一种劣根性，太轻易得到从不会被人好好珍惜。】
【原谅也一样。】
宋枝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本的知识点上，淡淡开口：
“让他拿回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张妈恭敬道：“是。”
转身轻步下到一楼门口。
裴砚池身姿挺拔地立在庭院门口，没有主人允许并不会随意进来。
见张妈走来，他眸光微抬，静待下文。
“不好意思，裴家少爷，枝枝小姐让您将汤带回去。”
空气骤然静默一瞬。
裴砚池抬眉，往二楼宋枝枝房间看去，眼神幽幽。
二楼窗户窗纱半垂，隐约能看见窗边那个专注伏案的纤细身影。
她在生气。
沉默片刻，裴砚池收回目光，再次跟张妈道：
“我能亲自上去跟她说一句话吗？说一句话就走，不会打扰她太久。”
张妈有些为难：“这……”
裴砚池就站在院门口，那张脸好看是好看，气场却也吓人。
张妈看得心里突突的：
“那我先上楼问问枝枝小姐的意思。”
“嗯。”
裴砚池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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