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靳燃刚踏进柯家老宅的客厅，一只青花瓷茶杯便带着凌厉的风声朝他砸来。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在他脚边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昂贵的西裤裤脚。
“你还敢回来？！”柯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柯靳燃，你真是把柯家的脸都丢尽了！一个要三十岁的人了，做出这种混账事，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面对老爷子的雷霆之怒，柯靳燃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溅在衣摆上的茶叶渣子，语气不以为然：“爸，又不是天塌了，有必要发这么大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柯老爷子的怒火，他左右看了看身边，想再次拿起点什么砸向他，却没找到趁手的。
“你厉害了是吧？当了几年柯氏继承人，就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人也不是我们逼你娶的，婚礼当天全京都的权贵都来了，结果呢？取消婚礼？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柯家的笑话吗！”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柯夫人急得眼圈发红，连忙上前拉住丈夫。
她转头对儿子劝道：“靳燃，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对。不管有什么理由，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扔在台上就走啊……”
柯靳燃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冷漠地落在母亲脸上。
被他这样毫无温度地盯着，柯夫人心里猛地一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只能强装镇定地避开儿子的视线。
见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死样子，柯老爷子气炸了肺。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吼道：“我早就让你离祁淅川远点，你不听！现在倒好，尽学他那些混账行为！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柯靳燃斜睨了老爷子一眼，依旧没说话。
柯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死死盯着他，最终抛下一句狠话：“我给你两天时间，把事情处理好。否则，你这个继承人的位子，就让给潮笙吧！”
说完，老爷子拂袖而去，背影满是决绝与失望。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柯靳燃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收回视线，看向跟着父亲离开的母亲，薄唇轻启叫住了她：“妈。”
柯夫人停下脚步，有些慌乱地回过头。
柯靳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有事问你。”
柯夫人战战兢兢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柯靳燃转身走到茶台前，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温杯、投茶。
随着滚水注入，淡淡的茶香在沉闷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一杯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柯夫人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在她对面坐下。
柯靳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妈，影月是你放走的吧？”
柯夫人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低着头不敢回答。
“既然你都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有话就直说了。”
柯靳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凌影月，今生今世，我只要她一个。”
听到这句话，柯夫人终于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她看着柯靳燃那张冷漠淡然的脸，不知为何觉得如此陌生和疏远。
明明他小时候是那么黏人，总要她抱抱。
恍惚间，他还是个在襁褓里要她喂奶的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你喜欢她？你怎么能喜欢她！你知道吗，当年我正怀着雯萱，却知道了你爸出轨，还有了私生子！我当时气得早产，生下了雯萱。产后我一直哭，月子都没坐好，到现在还落下了病根。”
柯靳燃原本淡漠的神情微微一滞，微微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他！一心只想和他离婚！”柯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
“可是想到你和潮笙都那么小，如果让那个情妇进了门，哪里还有你们兄妹三人的地位？”
“我只能强忍着屈辱，和你爸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
“可后来，你和你爸又忽然把那私生子接回来，说他在外吃苦会让柯家面子往哪搁！”
柯夫人双眼通红看着他，“你们丝毫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受，在你们心里，我的感受就那么不重要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柯靳燃继续说道：“他们俩就像我眼中的刺、肉中的钉，时刻提醒着我所受的屈辱！我还得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去接纳他们……”
“我能接受他们回柯家，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凌影月做我的儿媳妇！”
她不喜欢凌影月，因为她长得太像她那个情妇妈妈了，每次见到凌影月，就好像见到了那个毁了她半辈子的女人！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柯夫人看着儿子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多么期待他能说一句理解的话，哪怕只是安慰也好。
可柯靳燃向来是个冷漠的人，他又怎么会真的心疼自己这个母亲呢？
就在柯夫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柯靳燃终于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妈，如果我真的不在乎你的感受，我早就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柯夫人诧异地看向他。
“我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和家世地位。事实上这些年一直瞒着您，甚至答应娶孟璐茜，也是不想让你难过，在意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刺激。”
柯夫人彻底愣住了，交握着的手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为柯靳燃只是年轻气盛、多情风流，想在外头养个女人，却没想到他对凌影月如此认真？
并且费尽心思瞒着自己，竟然全是因为在乎她的身体健康？
柯靳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不止我在乎，影月同样在乎。她死活不肯做我的情妇，就是知道您不喜欢她。她怕她妈妈已经伤害过您一次，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让您再伤心一次。”
柯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一丝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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