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老宅。
祁淅川刚踏下楼梯，就看见祁徵宇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靠垫。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手指反复滑动着信息，眼神直勾勾的，像被什么勾了魂。
凌影月说了安顿好就给他发信息的，这都快几个月了也没个信儿。
祁淅川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不轻不重踹在祁徵宇小腿上。
祁徵宇一个不防，手机啪的一声砸在脸上，抬头看见是他哥，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腿和脸。
“哥，你给我支个招呗。”
祁淅川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凉飕飕的，“我给你支个坟吧。”
祁徵宇瞥了他一眼，嘟囔道：“哥，你说她不回我信息，是不是手机没话费了啊？我还是再给她充几千话费吧。”
祁淅川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哟，你还长脑子了？”
祁徵宇理直气壮：“哥你什么意思！我一直都长着啊！”
“你摸摸脖子上是不是长了个恋爱脑。”祁淅川点了根烟，“全京都这么多女人，你偏偏就死盯着凌影月不放了？”
祁徵宇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梗着脖子：“那我就喜欢上她了！”
“那你赶紧喜欢吧。”祁淅川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赶明儿柯靳燃把你埋了，你就没法喜欢了。”
祁徵宇撇撇嘴，不以为然。
祁淅川盯着他，一字一顿：“傻子都知道她在骗你，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那她怎么就只骗我一个呢？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祁淅川夹着烟的手一顿，脸上抽搐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有空去看看脑科，检查下是不是进水了。”
他拍了拍祁徵宇的肩膀，转身往楼上走去。
刚走两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上飘去。
二楼的旋转楼梯口，唐棠正扶着雕花栏杆缓缓往下走。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棠的眼神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像是碰到了什么晦气东西一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提着裙摆又折回了楼上。
祁淅川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眼见着她跑进了画室。
那间画室原本是二楼的书房，自从那天唐棠和赵致庭在他给她开的画室私下见面后，他就不许她再去那画室了。
可后来见她整日郁郁寡欢，到底还是心软，让人把二楼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改成了画室供她消遣。
祁淅川推开画室的门，径直走到她身旁。
唐棠正背对着他站在画架前，手里捏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凌影月到底在哪里？”祁淅川盯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发紧，“消失了几个月了，也该玩够了，该回来了。”
虽然他很喜欢看柯靳燃吃瘪，但柯靳燃意志消沉到无心赚钱，这就不行了。
柯靳燃可是他们祁家的提款机。
唐棠握着画笔的手指渐渐用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影月坠海死了，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要在我面前提我的伤心事？”
“是么？她死了？”
祁淅川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她要死了，徵宇天天在楼下捧着个手机跟撞了邪似的刷信息？坠海那天晚上，他那么巧就刚好出现在那条环海路上，还停留了二十分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凑到唐棠耳边低语：“你说，我要是和柯靳燃说这件事，凌影月她会不会被抓回来……”
唐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仅仅过了几秒，她便嗤笑起来，转过头直视着祁淅川的眼睛。
“你去说吧。去告诉柯靳燃，是你亲弟弟帮她逃跑的，不仅如此，还天天联系影月想着和她私会。你看柯靳燃会不会把他直接打进火葬场？”
祁淅川眼皮猛地一跳，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她如今竟变得这么聪明，丝毫没有被他带沟里去。
祁淅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换上一副看似温和的面孔。
“凌影月一个女人，身上又没有多少钱，好几个月没联系你，你就不担心吗？你悄悄告诉我，我暗地里给她寄点钱，不让柯靳燃知道……”
“我不知道。”唐棠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
“影月坠海死了。你要找她，自己跳进海里去找人。”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祁淅川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唐棠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抬手直指门外，一字一顿地说：“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我要是不出去呢！”祁淅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唐棠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客卧走，大有要把自己关进去的意思。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祁淅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上次她把自己关在客卧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他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还是把唐棠的父母请来才肯吃饭，之后更是和他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没说话。
一想到那几天的鸡飞狗跳，祁淅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祁淅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好，我出去。”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唐棠一眼，转身离开了画室，顺手带上了门。
……
柯氏集团。
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冷硬的台灯。
柯靳燃连西装外套都没脱，领带被扯得松垮，歪斜地挂在领口。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椅里，眼珠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底是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阴霾。
“柯总，这是柯少夫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
徐助理把文件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
柯靳燃一言不发地翻动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助理做事很认真，就连凌影月上小学时写的优秀作文都找来了。
柯靳燃修长的手指捏着纸页，动作机械而迟缓地一张张翻看着。
突然，他的视线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张泛黄的参赛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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