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在小院里陪着孩子们玩,他垂着眼拿起了话筒,冷调的嗓音带着些上扬的笑意“喂?”
温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听见他的声音也没停,陈宪之静静的听着。是一首西洋乐,但他听不懂不是上次兰诺送来的那种语言的。
听说西洋那边有很多国家,应该也是有很多种语言的。
温钰的声音很好听,以往常含笑的嗓音在哼这首低缓小调时和往常大相径庭。
“心肝儿,那傻子没欺负你吧?”温钰一开口那种隐秘的气氛就散了个彻底。
那句傻子是在骂程宋,陈宪之勾了勾唇“没有,宋师很好。”
“受了委屈别藏着啊,少听他洗脑。这边忙着开矿顾不到你生气没?”温钰惯爱这些肉麻的话,陈宪之前几日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他更想温钰像以往那些人对他一样,仅留存于身体的欲望就好,这样被当做物件丢弃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失望的。但温钰把他当个人……真挺艹的。
“没有,你不去挣我花什么。”
温钰听着他甜腻腻的调子简直心里都在开花,上班的一股死人味都淡了不少。
“花,别心疼。挣得就是给你花的,学堂的书肆再加两间,给你养花草平时在那玩。”
“我还在读书呢。”陈宪之笑着提醒他“我的课业你批完没。”
温钰很喜欢让他读书,尽然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用。他更喜欢做生意挣钱,虽然他知道当官挣得多,但得掉脑袋还要靠着温钰的关系升上去,文人的嘴骂人太脏了,他不喜欢。
当个商人背靠大树好乘凉挣的钱还都在自己手里。温钰看不上他那点小钱,还怕他过得不好见天有好东西就往他这边送。
听说温钰读了很多书,在西洋成绩也很不错甚至那些学校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想让他留下,温少爷还是回来接手这里的烂摊子了。
“我正想跟你说呢,我觉得写的非常有文采和其他人相比独树一帜的想法给我开拓了新的思路,我喜欢你的想法。”
温钰从不吝惜于对他的夸赞。
陈宪之笑得喘不上气来“上一次你也这么说,后来给我批了两个晚上。”
可以说温钰改曾经洋毛子同学的作业也没熬这么久,陈宪之的想法清新脱俗的一批,说是写的一坨都不为过。
但男朋友兼饲养官能那么说吗?那肯定不能。
刚开始陈宪之被他这么一夸还真飘忽了,直到那覆盖满篇的批文他才清楚这只是温钰给的体面。后来次数多了他总结出规律了,他夸的越好写的越烂。
陈宪之刚开始还和他据理力争,直到温钰半个时辰写出了他琢磨一年都不一定搞出来的东西,他老实了。滚回去老老实实跟着他现在的夫子从基础学。
他没正经读过几年书,基础差得很。但偏偏天赋好,自学的东西和商人思维杂糅在一起。老师说他长歪了,他也这么觉得,为自己可惜。
但温钰是不这样觉得的,他觉得陈宪之这样也很好,或许说陈宪之不管怎么样在他眼里都很好。他并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是失败。
“你活成什么样都好,可惜什么?”
挺拔的松柏漂亮,谁又能说蜿蜒生长的桃花丑呢?各花入各眼,他觉得陈宪之很好。
那是他挣扎生活的样子,就算有什么痕迹又怎么样呢?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塑造自己。世界总是对年轻人更宽容一些,温钰也是,他喜欢陈宪之这样,也希望能把这只狸奴养成更好的样子。
“我真觉得写的很好,当然还是要改的。”温钰也跟着笑,他觉得陈宪之跟他亲近不少。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突然觉得你挺奇怪的。”他不叫他大人了“人傻钱多的。”
温钰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说傻,但这人是陈宪之他觉得有点甜“为什么?”
“为什么不上我。”他话难得说的粗俗,事实上他干净的皮囊下就是脏到不能看的内在。
温钰觉得他估计是喝醉了,但很辣。他不讨厌“唔……说这么直白。”
陈宪之细长的手指敲着电话等着他的金主一个回答。
“西洋那边很文艺的说法,”温钰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崇尚柏拉图式的恋爱。”
陈宪之手不动了,他骂了一句“有病。”
温钰觉得这很陈宪之。
陈宪之不知道柏拉图式恋爱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隐约觉得这和养着他,养个玩意不一样。温钰拿他当个人。
他其实挺缺爱的,缺爱到别人真心给他稍微一点,就那么一点好,他就能被骗走,他没遇见过好人,温钰也不是,但温钰对他很好。
他歪头看着窗外的树,和根枯树干似的,上边两根毛的叶子也蔫蔫的没什么活力,那是温钰种的。
还跟那些小孩儿三令五申不许碰,幼稚的要死。
温钰不喜欢孩子,陈宪之建善堂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些小孩拿着刚刚发到手的糖高兴的满院子乱跑,温钰是在那时候进来的,可能是因为他生得实在太漂亮了。有个很可爱的孩子喊他姐姐,要把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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