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倒是亲善先饮了他的茶,送上备的礼再说“我向付老问了,说你在学法语,小颂和我近日都有时间,有麻烦处尽可以上门来。”
他心里想着很快宋师你就没时间了。面上感激谢过。
程颂没想到来蹭个饭还能涨个辈分,面对着比她还大两岁的陈宪之有些尴尬,接过茶,只饮了半杯,坚定道“你我认识比认亲早,不合适。”
程宋在他们身侧失笑,却也默许了她的做法。
陈宪之也笑,觉得这小郡主真是个妙人。
人人都要受他的茶,偏偏只有她不肯。喝半盏,说朋友之交大于世俗交谋,更像游侠了。
他们这边气氛正好殿外突然传来喧闹声,稳坐上首的温钰本来撑着头看着陈宪之那边,听见动静懒洋洋的跟身后的兰若说“报应来了,你说你主子我什么时候能再给他做顿饭。”
兰若安静的立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她说“顺利的话,入夏前的荷藕冰酪应是可以的。”
温钰笑了“那可是个大工程,我要好好琢磨琢磨。”
殿内被人闯进来,门外的侍从被尽数赶进屋内。步伐齐整的一群人提着剑鱼贯而入将殿内整个包围起来,衣着光鲜的官员们个个惊疑不定。
有甚者厉声呵斥起来“你们怎么办事的,这是温府!”
“围的就是温府!御林军办事,违令者斩!”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主人最后进来,他近乎满头白发,身上穿着几十斤的铠甲,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璟眯了眯眼,看着围在他和程宋身边的几十个禁军,扬声道“宋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围他温府吓本侯作甚。”
温钰懒散的撑着头,他扯了扯唇角对刘璟毫不客气“还能吓死你不成。”
宋啸站在他面前出示令牌,沉声道“吾奉皇令,凡温家入朝为官者连同手下随属尽数收押天牢;恭亲王程宋,定北侯刘璟,昌南郡主程颂及其僚属收押天牢。由大理寺刑部连同办案,带走!”
温钰依旧稳稳当当坐那,对他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拿个正二品令牌就要收押正一品帝师,谁给你的胆子?圣旨呢?”
他身后的兰若更是掏出了枪直指宋啸面门。
刘璟却是面色不善低声跟程宋说“宫中出事了。”
不然就是借皇帝那个窝囊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温钰,更遑论和他同气连枝的程家兄妹。
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中宋啸开口“陛下谕旨,名下诸人尽数收押。帝师有话不若到了天牢再说。”
陈宪之以为温钰还要说些什么,岂料他听了这话只是平淡的点点头,然后拿起刚刚搁下的陈宪之敬上去的茶一饮而尽。
起身就走,末了还招呼刘璟“冤家快点,我俩住隔壁叙叙旧。”
刘璟骂了一句,扯着程宋和程颂就走“谁要和你这个扫把星住隔壁。”
程宋眼中忧虑深重,却也不忘和陈宪之告别“小陈先生保重。”
他张了张嘴,话没出口人已经被带走了。
殿内乱做了一团,早时见过的那个侍女远远的瞧见他小跑过来带他要避难去“小少爷,咱们回吧。家长说了让你安心,该吃吃该学学,别担心他。”
他应了一声,跟着她出了殿。一路上禁军只是问过他的名讳便放行了,没被怎样拦。
温家内部也是兵荒马乱,禁军四处奔走去各院拿人,他们手底下人更是不少。他觉得这是个大工程,一路上吵嚷声不断,走了没多久就寂静下来了。
他记不得温家的路问侍女“我们去哪?”
侍女抓了抓脑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回他“兰若姐姐说让我跟着照顾小少爷就行,您想去哪?”
意思是随他去了。
他突然想起那个小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于是他问“阿羽呢?”
侍女想了想“熠少爷课业紧,应该在院里温书。”
“去找阿羽吧。”
侍女也不多问,估算了一下路程给他带路。
那棵最大梧桐树笼罩的院子早早燃着灯,半大点的孩童在灯下脑袋一磕一磕的,不知是在温书还是在梦庄公。
这模样和陈宪之被逼着看书时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给他笑醒了,小孩儿腾地一下坐直了,装模作样的朗读声响了起来。
他推门进去那小孩儿立马捂头求饶“阿祖我错了,我再也不睡了……”
陈宪之无奈道“阿祖和舅舅出门去了,没人看你温书。”
温熠扭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书也不看了和只猴一样往他身上扑“宪之哥!你晚宴结束了吗?来找我玩吗?!”
陈宪之抱着他往怀里托了托“晚宴结束了,阿祖和舅舅被传进宫去了。我来看看你睡没有。”
温熠一听人都不在,褐色的眼珠转了一圈缠着他撒娇“那我要和宪之哥睡,舅舅修了好漂亮的园子我还没去看过。”
陈宪之也没纠结多久,想着反正温府乱糟糟的,小孩儿留在这也多想,不如跟着他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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