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看着蘑菇跟王府里的佣人忙前忙后半天才把人安置下来。
陈宪之脸色好了不少,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还是给程颂一种他随时会消失的错觉,他坐在那就比旁人更醒目些,因为肤白,是那种没有什么血色的纸白,像片月光。
她想起留学时听过的吸血鬼,她想陈宪之的唇上应该抹一点血,那样才更漂亮。
陈宪之现在已经能很坦然面对旁人的打量眼神,何况程颂的眼神并没有带什么恶意,她纯是瞧着有意思。
他问她“郡主有事问我?”
程颂被他一眼看出来有些诧异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开口“你知道温师留学时的事吗?比如打黑拳那种?”
陈宪之摇头“绎未曾听闻。”
温钰从不主动提他的往事,他仅知道的关于琼的事都是从程宋口中听来的,他们之间准确来说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哦。”程颂显得有点失望,看来故事的结局还是要等刘璟出来才能知道。
她又嘱咐他“温师如果以后提及请一定告诉我。”
“好。”陈绎不明所以,但听从。
程颂不是话多的人王府中需要她的事也多只在他这坐了一会就走了。
她走后温熠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下扑到他身上“宪之哥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他和只猴子似的围在他身边上蹿下跳欢脱的吓人,陈宪之弯腰抱起他到怀里“我很好。”
“蘑菇回来了吗?”
“没有,宪之哥,我想阿祖和舅舅了。”
“……”他静默了半晌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在他们的阶层还是太过无力。
*
程颂目着脸拽开书房的门,堆积的文书犹如开闸的洪水扑面而来将她埋在里面,身后跟着的侍女一惊赶忙将她从挖出来。
挖完扯着嗓子喊里面的人“宋先生!知秋!郡主回来了!”
“来了来了!”程颂眼睁睁看着屋里文书堆中被硬生生挤出来一条路,青年艰难地爬出来。
他这人还怪有礼貌嘞,腿还没拔出来呢就先对她笑“小颂哎,没受苦吧。”
她觉得这么智障的话也就宋知秋能问出来了,心里叹了口气手上还是诚实的去拉他出来“没有,挺好的。”
宋知秋被她和侍女一人一只手拔了出来“没事就行,宋一叶你出不出来!”
里面没人应声,宋知秋知道他哥一棍子打不出来个屁的脾气,挽起袖子就要进去捞人被程颂看不下去拉回来了“放过稚哥吧。”
宋一叶可办不了让人从公文堆里挖出来的事儿,程颂还不想回来第一天就把宋一叶逼死。
宋知秋是个混不吝的,程颂看着他灰白挑染的头发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我哥不是让你染回来吗?”
宋知秋抓了抓头发对她笑“……我也想啊,这不还没商量好你们就被抓了吗,我被宋一叶押着在这批文书,还没出过门呢。”
他一笑程颂幻视自己养的金毛狗,沉默半晌放弃劝说,算了,这尊大佛还是让刘璟管吧。
“家里来客人了,稚哥要不要去见见。”她探头扬声问。
“谁?”没什么感情的语调从房顶传来,几人仰头就见房顶上冒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人让他吓得心头一跳,宋知秋更好奇另外一件事“你怎么上去的?窗户不是被堵了吗?”
要不是他指给他看窗户被文书堵了,他也不能生从文书堆里挤出来,毕竟他在外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稚借着侍女搬来的梯子下去一本正经的跟他弟说“你出去文书散了,堵着的窗户就能开了。”
宋知秋“……”
宋一叶没多余的爱心关怀弟弟受伤的心灵,他更关心程颂刚从天牢里出来能把谁当客人带回来,在程宋刘璟两个没出来之前王府是人人避而不及的地方,哪儿来的客人。
程颂也受不住宋一叶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举手投降“温家那个认回来的少爷。”
宋知秋一听精神了往这边一凑搭话道“我知道温钰相好。”
宋一叶眼神一瞟,意思是他怎么知道的?平常和自己在一起他怎么没听过这事。
宋知秋斜了他一眼,你这家伙脑子里成天就刘璟他俩交代下来那点事怎么比的上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消息来的灵通。
“刚到上邑那一阵呗,出门打酒撞上温十二喝大了骂家里奴才,说什么别以为碰上贵人就不用伺候人了,一辈子都是当奴才的命,以为得了温钰两张好脸就拿自己是个人了……啧啧啧,指桑骂槐在街上骂半天呢,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说安辽的人。”
他学的可像了,那声音调调简直了。
程颂笑不出来,她说“陈绎还行。”
宋知秋一打眼就劝“同情男人倒大霉,宋一叶你说是不是。”
宋一叶虽然经常对宋知秋的脑子表示质疑但他这句话确实是没错,他毫不迟疑的点头附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四只眼睛齐刷刷望着她。
看得程颂有一种惊悚的感觉,鸡皮疙瘩落了满地,她搓搓胳膊不耐烦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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