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淡淡打断了他的话“有事需要你一起到,受些累吧。”
“……是。”他不甘地吐了口浊气,狠声应下。
温钰一瞧他那样就知道他不满意,他就说小孩傻一点可爱吧。你瞧瞧你瞧瞧,什么心里都有盘算多伤两人之间感情。
任由他忽悠两人一定能过得不错,非要他说重话才肯听话。这坏脾气真的要好好改改才是,不然迟早吃亏。
温钰心里感慨带孩子的不易手上毫不留情地在他头上揉了两下,被陈宪之恨恨瞪着,咬牙隐忍才没拍开他的手。
温家宅邸正厅是栋雕梁画栋赏心悦目的仿园林建筑,丹楹刻桷、雕栏玉砌。修剪雅致的绿植盘旋而上,翡翠枝叶缠绕着楼宇之上的飞龙石雕,颇有几分绿意掩映的生机盎然之感。
破坏这份雅致的是扛着枪训练有素严整而侍的士兵,陈宪之粗略一眼过去大概有一百多人将整个正厅控制起来。
“见过家长!”
端木集大吼一嗓子,士兵们随声附和。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陈宪之有片刻的耳鸣。
温钰抬眼正和厅内主位的人对了眼,脸上懒散的笑当时就挂了起来,忽略厅内一众人员拉着陈宪之的手快步过去“父亲,劳您等如此之久了。”
温岚懒得计较他语气中不怀好意的内涵,只是对着向他见礼的陈宪之问道“阿羽呢?”
温钰动作自然地把人往身后拨去,让他避开温岚的眼神“把家里清扫干净那小崽子自然就回来了,不是告诉您了吗?急什么。”
温岚拧眉“人不是你带出的,如何知晓阿羽情况!那是你阿姊……”
“可是人在我手里。”温钰眼中泛着冷意,面上却和善地紧“我对谁可没血浓于水的情意,您最好配合一点。”
将温岚怼回去温钰脸上的笑更真心实意了,扫过厅内主座两个位子,随手指了个侍从“再搬张椅子来。”
侍从一愣紧接道“家长,这不合礼数。”
厅内位置都是按照祖宗礼法摆放的,数量位置都有讲究万没有变的可能。
温钰哦了一声,扭头让陈宪之往首位上坐。陈宪之还没动作就听一声响亮的枪响,回话的那侍从胸口中弹,睁大着眼睛直愣愣倒了下去。
他僵硬回头,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刚好收了枪,和他对上视线端正地行了礼。
全程甚至表情都没有细微的变化,他们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枪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温钰见他没动作,若无其事地把人按到了位置上,又看向别的侍从“去搬椅子来。”
温岚一拍椅子呵道“温喻之!我还没死呢,温家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杀人!”
温钰叹了口气跟他好好讲道理“父亲,不听主子命令的家仆失了规矩没有不罚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那上面也有家法顶着,你是以什么名义直接杀人的!”
“父亲,您吓着小辈了。”他不以为意指挥他们将位置摆在陈宪之身旁。
“一定要师出有名才可杀人吗?那请您进宫去请教太子殿下吧。他自会为我找到名义,”说到此处他忽地笑了一下“不过不知您回来的时候我这一屋姊妹兄弟还能剩几个。”
“父亲,算了。到底是个家仆罢了。”
陈宪之听声音迅速定位到开口说话的人身上,是温十二。
与温岚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是忧心关切的眼神,他对温岚说“您何苦为这和家长置气呢,不值当的。”
温钰将侍从呈上来的茶盏和糕点递放到陈宪之手边,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十二都懂的道理,您怎么就老糊涂了。”
陈宪之垂下眼,想起宋知秋和程颂闲聊时说起的温十二是和温岚生得最相似的那一个,和温熠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一个温熠都能得温岚如此重视可想而知温十二在温家的位置。
不过在他看来,这人似乎是被温岚宠坏的纨绔,心气儿有余,脑子不足。不然上次也就不会趁温钰和温岚被收押的功夫迫不及待要带着一帮子人分家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家子有出息的有几个,该指着谁。他就算不吃温钰一辈子也得看温岚脸色求着老爷子给他多留些遗产才是,可偏偏这是个混不吝的,两条路都不打算走。
“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温岚让不孝子孙气了个好歹,不是气温钰拱火是气那个小的就那么被人当枪使。他就那么怕温钰,生怕下一枪就打到他身上,那当初做什么带头分家的蠢事。
现在倒怕起人秋后算账来了,早干什么去了。他就算一条路走到黑,站着和温钰刚,他都好意思去求个情卖个情分给他留条命。现在没骨气地跪着求生,让他怎么好意思开那个口。
“行了,别演了。”温钰不想看别人父慈子孝抱头痛哭的戏码,“谁挑的事自己说,咱们趁早清算完。”
陈宪之不抬眼也能感受到落到他身上的诸多视线,或哀求或怨恨……种种都不过曾经所见万般无二。在陈家经历过的戏码又在这个更大的家族再现,不同的是他从决策者变成了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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