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中人牵着各色几十头马等候着他们,颜色品种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陈宪之不懂这些偏头看向温钰,温钰倒不是很在意他挑选哪个“你且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样子,都是他们驯养好的,脾气温良并不难缠。”
没等陈宪之说话很明显是管事的人便踏出来劝他“小少爷且不要听三爷糊弄您,选马和选老婆似的,脾气不对付再喜欢也白搭。他这不是一连更换六七十头还堪堪委屈着。”
温钰让人揭了老底又好气又好笑见是他更是直接骂道“有你什么事,在他面前给我个没脸!”
陈宪之听出两人关系尚可,自己也乐得听个乐子便递话道“我此前从未骑马请师傅帮着挑看。”
管事是个四五十岁老妇,腰杆挺直精神铄铄,浓眉大眼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身上。衣着很朴素与温家的一概气质不同一而足。
陈宪之一见她便不是很喜欢,细要描述便是因着她想起了当时主母身边跟着的嬷嬷,板着脸拧眉凶神恶煞地很是俱人。
这位管事先是对他们行礼,紧接着便对他简明扼要介绍起了这里每匹马的习性与脾气,姿态随和而自然,没有架子与刻意的亲近让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谈起这些马匹更是如数家珍像是阿嬷谈起家中小辈,那为之自豪与无奈的样子让他很是喜欢。
“这是木珠,挑食每次都要人亲自喂才肯吃一些。那个是卟雀,脾气亲人,是阿塔克尔的孩子……阿塔克尔是三爷的马,不过老了不爱走动了。”
她提起似乎是有些惋惜,陈宪之看着她粗糙手下光滑柔顺的黑色鬃毛以及不停往她脸上凑伸着舌头要舔她的马匹有些出神。
温钰听着她的话也端详着那匹眼神还有些青涩的马,半晌才摸了一下它的头“比阿塔克尔亲人许多。”
“那是,阿塔克尔小时候可是整个马场最难啃的骨头。”妇人笑道却就此打住回忆接着往下介绍。
陈宪之跟随她的介绍看完了这一排马,最后还是回到了慢悠悠吃草的卟雀面前。
“就它吧。”
卟雀嘴里还叼着草,闻到熟悉的气味甩着尾巴习惯性往管事身上靠,黑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宪之。
管事揉揉卟雀的脑袋对它说“瞧,你和妈妈一样了。”
卟雀嚼着草根,鼻子喷了口热气似乎是回应了她句什么,脑袋往陈宪之的方向凑了凑。
陈宪之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躲,却被温钰笑眯眯挡住了,男人笑得不怀好意“怕什么,喜欢你呢。快摸摸。”
他对温钰不是很信任,但在管事鼓励的眼神下还是试探性地伸出根手指摸了一下卟雀的额头。
好在卟雀不在意他的敷衍,马蹄前后踩踏雀跃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半蹲下来偏头看着他,是在邀请他上去尝试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这马能如此通人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温钰让人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马鞍佩上去,自己给陈宪之佩戴保护措施。
“我可跟你讲,阿塔克尔心就脏,我觉得这小崽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到时候可抓紧了,别伤着。”
陈宪之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一匹马还能长心眼了?难不成温家腌臜到一匹马心都不干净了不成?
旁边管事忍着笑解释“阿塔克尔最爱吓人的把戏,先等三爷放松警惕然后直接撒足狂奔,幼时将人吓出个好歹来。不过卟雀还没有这毛病,不必忧虑。”
当妈的不老实,女儿八成也好不了多少。陈宪之怀着警惕在温钰的帮助下试探的坐了上去。
缰绳由温钰牵着慢慢在田野上走,管事没有跟上只是用慈祥的眼神目送他们迎着初生的朝阳的方向走去。
刚上去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双腿很用力夹在卟雀的腹部,惹得它哼了两声。温钰掰开他的腿意图让他放松一点,岂料他的动作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在看到陈宪之警惕防备的目光时他识趣地收回了动作,转而口头指挥“腿放松一些,它不舒服。还有缰绳,松一些。”
除了刚被提醒过能让他放松一点,很快又会在无意识下收紧,温钰无奈只能寻些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向前走,陈宪之动作也自如起来,或许是觉察出卟雀的温良亲人,他放松了很多。
他问他“你留学时会比现在更快活吗?”
他仰头眯着眼看他的脸笑道“我现在很快活吗?”
陈宪之不语只是看他笑。
温钰便也不再问他“是的,我留学时比现在要快活不少。夏日海滩上的篝火与啤酒,开车一晚去到另外的国家在海边看日出,假期坐渔夫的船冒险……”
对着陈宪之质疑的目光他又举手投降“谁没年少轻狂过呢?脑子一热做出些在别人看来很莫名其妙的事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比如打黑拳?”程颂当时提这事他就觉得和温钰的画风不太搭,现在听他这解释怕也是有几分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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