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摊手“疯病不好治,只能静养。在下也没有一定迅速的法子,只能先暂且开药,至于其他……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换句话说就是看命呗。
兰若抽了抽嘴角请人下去写药方,自己则去附近的城镇寻药先煎上。
兰若带人下去后屋内只剩他们俩,陈宪之脸色还是难看,他坐在榻上背后倚靠着靠枕,乌黑的青丝垂落在耳畔歪着头盯着他。
赤裸又不加掩饰的好奇出现在陈宪之身上让人很是新鲜,对于温钰也是。他见过疯子,与那些行迹痴呆,行为疯癫的家伙相比这人老实地奇怪。
他不过是比平常安静了些许,陈宪之本就话少沉静这种变化更是无足轻重。不过是他不再畏惧他,不像平时那般身上仿佛盖了一层帷帐将他与他隔离开来。
这模样更像是揭开了他身上那一层虚伪的面具,将本来的他赤裸的完整的呈现在他眼前。
这人看了会,对他露出灿烂的笑。
不像疯子,像傻子。
温钰冷静地对他做出评价。
他脸上还有逃跑时被树枝或是其他旁的什么东西划出来的伤口,像是只伤痕累累的狗。
他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欲走,蘑菇行礼送他,靠在榻上的人忽然伸手去抓他“仙女姐姐。”
他这一举动给蘑菇吓一跳,慌忙不迭去拦他的手“小少爷这使不得。”
温钰后撤很快迅速躲开了他的动作,陈宪之顺利被她按了回去,全程没什么反抗乖巧的吓人。
温钰看着他,这人被按回去就乖乖躺着,不过眼睛从看他转向了看蘑菇,他似乎是在打量观察她。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学习。他在学习她的动作。
他坐到了榻边问他“你叫我什么?”
陈宪之刚开始没理会他,直到他握住他的手,那双漂亮的眼睛才落到他脸上,他挣开手去摸他的脸,下手力气很大,温钰的脸当时就被掐红了一块。
陈宪之因着这个变故眼睛微微瞪圆,人也半坐了起来往他面前凑了凑,温钰握住在他脸上的手轻声问他“乖乖,你刚才叫我什么?”
青年不言语只是脸有些红看着他的脸吃吃地笑,无论他怎样哄也不肯张口。
温钰低头将脸贴近他掌心“乖乖,我会杀了你的,如果你再逃跑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成为只能躺在床上哭的人……我好想杀了你。”
他的低语像是情人之间缱绻缠绵的情话,只不过话中含义让人不寒而栗。旁边的蘑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里害怕,眼睛忍不住去打量他们。
陈宪之因为他贴近的动作很开心,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甚至主动递上了另一只手给他。
温钰带着笑哄了他一会儿,这期间陈宪之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反而像个稚童似的用动作和眼睛来表达情绪,当然也很简单,无非是讨厌和开心。
蘑菇在一旁充当背景板,越看越害怕。她的好家长每次都能在她以为他被感化萌到的时候突然说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让本来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
“你喜欢我的脸吗?我也很喜欢你的,一直想将你的脸皮割下来作画,但我想你会生气。”
“你不爱说话吗?以前只单以为你不喜欢同我说,这样也好,毒哑还是太疼了。”
“乖乖,怎么这样听话啊。要是被我发现你是装的,我会觉得你更好玩的。”
蘑菇“……”
兰若姐姐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好害怕啊……咱们家长这么变态吗?
陈宪之玩了一会儿便困了,不耐烦地推开他一直靠过来的手抱着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抓的靠枕睡了过去。
温钰挑挑眉伸手过去捏他的鼻子,看着他的脸逐渐涨红发紫依旧老神在在,蘑菇在后边看得心惊肉跳眼见着他看见陈宪之挣扎抬手的动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用力甚至捂住他无意识用来换气的嘴。
她不敢阻拦,心脏仿佛也随着陈宪之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他眼中蓄出的生理性的泪水顺着闭着的眼睛滑落,脸色也逐渐红紫发青,就在她以为温钰要将人闷死的时候,他又百无聊赖地松开了手。
温钰用丝帕擦完了手给他掖好被角,手法不算轻柔地揉了把他的头发,直至柔顺的长发被弄成乱糟糟的一团才罢手。
“吃东西了吗?”他问的是陈宪之。
蘑菇愣了一下赶忙回道“醒时用了些米粥,小少爷似乎不太喜欢,只喝了一口怎样劝也不肯了。”
温钰说“你跟傻子讲什么道理,下次硬灌进去。”
“……”好像不太对啊?难不成家长真的黑化了?
温钰看他睡得那么香,打量了一会儿,伸手要去抽他怀里的靠枕……没抽动,他不信邪,两只手过去抢,硬生生从他怀里挖了出来。
陈宪之被他闹醒,愣愣地看着他又看到他怀里的靠枕,眼泪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往下掉,黄豆大小和不要钱一样,珍珠连成串。
晚眼泪一步到达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声,温钰愣了一下,又给他把靠枕扔了回去。岂料这家伙一只手抓了靠枕哭嚎声也没止住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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