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真的很意外这个胆子小的和老鼠没什么区别的侍女敢拦他,他慢吞吞道“那要你们侍女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他带傻子难不成有额外看护费不成,他只收了打仗的钱,不当侍从当白工。
蘑菇气得脸色涨红压低声音急道“可是您明明答应了!”
“哦,我骗她的。”他打了个哈欠,嗓音中带了明显的倦意“让让呗,坐完火车骑马两个时辰很累的。”
到营里刚把那个活爹安置了,寻思找温钰把工作汇报了补觉呢,没成想碰上好大一出闹剧。
兰若也就是太要强了,被他撞见稍微有那么一点言语冒犯就硬给了自己一巴掌。啧啧啧,听着都疼。
不过依着她睚眦必报,心眼小的堪比针眼的样子,自己指定会被报复。既然左右都要被报复,那他凭什么要帮她干活,人丢了伤了还要找他兴师问罪。
见蘑菇死活不让,他伸了个懒腰,巴掌往马屁股上重重一拍“噫呼!”
卟雀吃痛嘶鸣着抬腿向前奔去,蘑菇条件反射去拉缰绳,被巨力拖拽撕扯,拽的向前跑了两步撞倒在地,膝盖和脸狠狠地擦过粗糙的草地,火辣辣地疼。
程颂挣开陈宪之的拥抱,急忙去扶她。蘑菇捂住擦伤的半边脸,避开她的手谢罪道“奴婢失礼,郡主恕罪!”
程颂手落在半空,有些尴尬,很快她收回了手若无其事道“去上药吧。”
蘑菇抬头正要找罪魁祸首让他看着人,没成想这家伙早溜得不见人影,寻不到人她只好点了几个圉人“看好小少爷,切莫走远。”
程颂在这她自然不能说让他们防范的话,只能口头警醒两句,与他们二人告罪后便被人扶着去上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施晏城将麻烦打发了去心情不错,回了兰若给他安排的营帐未等脱完衣裳安寝,就有不长眼的往他营帐里闯。
施晏城看着这个没眼色的东西直接骂道“滚出去,老子要睡觉。”
兰诺满脸晦气进来“谁要看你睡觉,带的人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的钱?”他翻了个白眼把人轰出去“叫温钰来找我拿人。”
兰诺还要进去和他理论被其后赶来的士兵拉住,那年轻士兵贴近他耳边耳语几句,兰诺脸色骤变顾不得在这和他扯皮,低声骂了句转身匆匆走了。
程颂依照他们的约定把话告知,等说完期待着他的回复,但这人依旧和她刚来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安静的盯着她看,他那双眼睛真的让她怀疑他其实什么也没听懂。
她心里叹了口气,想着仁至义尽便也无计可施“那便一切如旧,盼与君再相逢。”
被安排照看的圉人离他们的距离不算远,但她并不是很忧心事情败露,告诉他的信息都藏在闲事的话谈中,加密的暗语就来源于她曾赠给他的书,外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发现的。
只要陈宪之还是清醒的,那这些信息他便一定能接收到,反之……哪怕她求到刘璟的帮忙估计也是无能为力,仅凭外力从布防严密的温家大营抢人还是太冒险了。陈宪之的重要性也远没有到让他们办到如此的地步。
她怀着忧虑的心情紧紧抱了他一下“愿你我皆顺遂。”
她说完将人交给了圉人让马场外看顾的士兵带她离开。身后的陈绎见她离开情绪几乎是立刻激动起来,他探出手要去抓她的衣角“颂——”
“郡主,奴婢送您。”兰若的脸上带着白色的面纱,遮掩住面容,举止大方自然全然没有被之前的狼狈影响到。
也是,作为温钰身边的一把手若是只因为刚刚都提不上台面的事郁结或是记恨,那她以女子的身份也不会站在这个位置上了。
她略点点头“劳烦女君。”
兰若回头深深看了眼哭嚎不止的陈宪之轻声吩咐“小少爷今日的药还未喝,你们去服侍吧。”
她说完抬手做请的手势,谦卑道“您这边请。”
*
温钰由守陵人派出的人引到一个别苑中,那是个面容忠厚的中年人,看得出来他不善言辞为人也木讷,面对着温钰也只会行礼简单介绍两句便要告辞离开。
此番出来除了皇帝其余官员都是没有贴身服侍的下人跟着的,兰若蘑菇都留守在营地。好在皇帝也不是真要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人们自力更生,按着品级分配了太监宫女服侍。
温钰身边乌泱泱跟了一群人。他被吵得脑袋疼指派人进去收拾,那男人看着他们声势浩大的动静忍不住说道“草民们已经打扫过一遍了。”
温钰垂眼看他,用不着他开口身边跟着的大太监就已经斥道“放肆!大人屈尊在此本就——”
“好了。”他轻声打断他尖利的嗓音,无奈按了按眉头,出人意料的他对男人的态度还算得上温和“手下人不懂事勿怪,我不用外边备的东西叫他们收拾是习惯。”
男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解释,一时很惶恐,只会直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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