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面对他越来越放肆的猜测抿唇不语,她说不好。温钰对她的器重有目共睹,从知事伊始她便侍候在其身侧,二十多载主仆情谊却在此时被防备……她自然是不担心温钰对她动手,她忧心的是兰诺。
她这哥哥并不像她一般对温钰全然听从,他过于无畏,也存在自己的私心。
兰诺以为自己的私心大不过对温钰的忠诚,可一次次与他们出生入死后,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心中的天平在倾斜,终于……在某一刻大过他从小被灌输的忠诚。
他不再甘心做谁的狗,谁的奴仆。
他不再听从温钰冷漠的指令,为了保有更多的存活人数违反一次军令后,覆水难收。
不仅是泽袍之情还有站在更高的位置后那种心理的膨胀感,他被人恭维依赖着逐渐遗忘了这一切来源的根本。
不可否认,他们是有旁人难比的情谊在的。可那份情意在一次次的消耗下在温钰心中还能所值几何?
他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没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自己的所有都要为利益让步。
“兰素生……你会死在这里。”
兰诺愣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她咒他死“我又惹你了?”
她沉默不语,急得兰诺更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转了几遭“得了,大师说了你命比我薄,你还好好在这呢我还能在这栽跟头不成?”
他在兰若头上重重地揉了两把“你跟着他是你的选择,我的选择你不必理会。”
若真的不必理会,这么多年她早闭眼不理了。她也是人,并非工具,也是存有私心的。不过她的私心欲念太小才会被一次次容忍。
陈宪之低头看着温钰塞给他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们的赌注。”他垂眸看着他翘起的眼睫毛,心情忽然就莫名悲凉起来。可能是年龄大了,也可能是他的理智在嘲笑他的感情用事。
他握着他的手将子弹装入弹匣,又将弹匣插入枪身底部,上膛。他松开他的手说“来玩个游戏,如果这次你能跑掉。狸奴,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什么意思?”陈宪之抬头看他“刚付完钱就要反悔吗?”
他又将那把枪塞回他手中“拿回你的东西去,我只收银票不要妄想拿这些抵债。”
温钰摇头,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将他连同那把枪推入帐内“去做你的选择。”
陈宪之回头看着温钰雌雄莫辨的面孔消失在眼前,帐帘合上,他等在外面。
屋内的气味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不同于他惯常待的主帐内的降真香的味道,浓重的药味混杂在一处让此时的空气分外混杂。此处只燃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将帐内空荡简陋的布置映衬的分外阴森。
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目光投向重重青色帷幔后,里面恰好响起了压抑的咳嗽声。
“水——”
嘶哑的声音让他心头一跳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手中冰凉沉重的东西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重,他抿唇转身要出去。
屋外的阳光刚达眼底,男人眼中的阴翳就不加掩饰呈现在他眼前,很快他眼中的笑意便盖住了那片刻的异常。
他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在觉察出自己的异常后勉强笑了下掩饰刚刚的失态“有水吗?”
“小少爷,屋内是一直有的。”看守的侍卫回道。
在看到温钰无甚异议后他心中暗松了口气,面色如常地颐指气使“……冷了,我也要喝。”
他道“里面的人咳嗽很重,要梨霜饮。”
事后他端了两盏热的梨霜饮进去,里面的人似乎又睡着了。他垂眸看了眼腰间的枪,那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弧冷光融入暖褐色的眼中。
他掀开重重青帐,将东西放下看着床上苍白的人脸。他心中明白温钰是不想让他活也不想让他死的太轻松的。这样热的天气,屋内空气湿热浑浊对于身负咳疾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折磨。
他生了一副弱柳扶风的眉眼,惨白的脸色紧闭的眼周一圈青黑,眼窝凹陷下去,下颌线清晰可见,整个人似乎只剩了一把骨头憔悴得骇人。虽是如此也不妨碍优越骨相呈现出的脆弱的美感。
他抿唇神色似乎是有些纠结,他不太想伺候人可他又实在可怜。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将人叫起来。
“你不是渴了?梨霜饮喝吗?”
他音调都因着这张脸轻了不少,话也不像对温钰那样讨好更稀松平常“要糖吗?做的有些淡。”
床上的人艰难睁开眼,听到他的声音抬手遮住对他来说有些刺目的灯光,浑浊的眼睛落到他身上,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入发“不要糖了。”
陈宪之扶他坐起身,上手摸到那双胳膊时被触感吓到条件反射松开了手,再垂眸要细看时这人却又将手藏到了薄被下。
刚刚惊人的触感分明是裹着层皮的骨头,他抿唇起身“想吃些什么吗?”
就算要人死也要让人做个饱死鬼吧,这人一瞧就是个短命病秧子能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薄玉碎请大家收藏:(m.zjsw.org)薄玉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