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宋冷笑一声“给人当狗的,你不必理会。刘璟呢?我有事问他。”
“见施晏城,怎么?”
程宋将袖中的收着的物什给她看,问道“看出什么了没?”
一小块莹白色不明碎片,上面装载着不知哪名画技堪忧的人的眼珠子“大作”正是他们从那支断箭中找出来的东西。
程颂摇头。
岂料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人骨。”
她的表情在某一刻变得有些狰狞,不自觉往后仰了仰身子。
程宋面色如常地把东西收起来“陛下身边还是有忠臣在的,许多事情又要从长计议了。”
话题跳转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追问道“那是谁的骨头?”
程宋淡淡瞥了她一眼,平静地摇头“不知,或许是顾琰,或许是某个战死的将士,又或许只是被牺牲的百姓。”
他的语调稀松平常,像是见惯了导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程颂脸色有些难看“璟哥知道吗?”
程宋忽然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说“不知道。”
她觉得他不一定不知道,但她看程宋表情决定选择性闭嘴。能让一个脾气表面上看着还行的选择装都不装的人,她觉得刘璟一定是干了什么大事。
*
兰若在主帐内整理物件时意外撞上了本该和温钰在外面散步的陈宪之,他半个身子探进衣柜中,似乎正在翻找什么东西,里面本来摆放齐整的衣裳和首饰被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脚边,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她。
青年长发披散在身前,冷淡的眉眼轻飘飘略过她然后便十分自然回头继续往衣柜里钻。
兰若觉得他似乎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是哪主动问道“小少爷,您要找什么?”
青年头都没回“手串不见了。”
她试探道“奴婢叫人来找,是哪一串?”
“温钰先前戴的……”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兰若提醒道“您的手串家长几乎都戴过。”
“……我知道。”他沉默一瞬摆手让她走“我自己找。”
兰若被他赶出去只得守在外面,温钰不知怎的,往日向来要抓着陈宪之在他身边的脾性现在竟能常见不到人。
打发去寻人的蘑菇小跑过来摇头“家长在面客,不见人。”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自己起身又进了帐内守着陈宪之。
不知道他找没找到东西,她进屋时他没有旁的反应,安静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出神。
她沉默着站到了角落并不去打扰他。
陈宪之似乎越来越怪了,连她也觉得他是真的疯了。在某些时候他会很安静的枯坐在那里出神,见到温钰时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变得热情与兴奋。
她想医师的药应当将他治好了,他一定记起了那些事。他是知道自己杀了顾琰疯了吗?
她在心中摇头,觉得这人不像是会为所谓感情崩溃的人,陈宪之远比温钰要更加冷漠。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回神,茫然地扭头环视四周,兰若适时地向前扶他“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薄削的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终归于沉寂,面无表情地摇头。
“让我自己待一会。”
兰若觉得就算她就此放开他,随便在帐内寻个角落待着不发出声响,就他这样的状态也顾不上她。
她的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您状态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医师吗?”
他眼睛看向她,暖褐色的眼神空洞无神,他歪着头看了她很久,似乎是在理解她话中的含义。
直到兰若觉得毛骨悚然时,他认真的点了下头“我想要安神药。”
陈宪之很想睡一觉,他感觉自己很累,但却怎样都无法入睡,他的大脑处在亢奋状态,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也无法休息。
兰若有些迟疑,给陈宪之所有的药都要温钰点头,温钰亲自照看着他的病。私自给他喝药是不行的。
兰若扶他坐下轻声道“奴婢去请医师。”
陈宪之点头后她将蘑菇扯了进来陪他说话,自己亲自往会客的地方去。
温钰的客人已经离开……又或许没有,她的眼神略过黑熊皮地毯上一块不正常的暗红对着上首的男人说“小少爷想喝安神药。”
温钰随手拢了件鸦青色的纱袍起身往外走“叫人煎药吧,加些量。”
愿意睡着也好,省得明天被吓坏了。
兰若跟在他身后,不出所料他脚步一点停顿都没有就往主帐走,目标明确。
进帐前他面色冷硬,进帐后立马挂上热切的笑“乖乖有没有想我。”
兰若默默地挪开眼,眼神示意被惊得原地发呆的蘑菇赶紧走。
两人退了下去,帐内只留了他们两个。陈宪之抬起头来看他,眉头紧蹙,暖褐色的眼睛在微光下透出一种琉璃般清透朦胧的质感与他身上淡淡的疏离感结合在一起吸引了温钰全部的视线。
陈宪之看了半晌才将人认出来,他说“叔父。”
温钰不在意他的礼数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语调亲昵“怎么这么没精神?没休息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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