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一个时辰说服自己,然后捧了花再次登上游轮敲响他的房门,看他匆匆戴在头上的假发对他说“我想追求你杰西卡。”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做出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很早就因为精神病症被踢出局的私生子,他的一生似乎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履行着家族要求的责任,然后在什么时间被自己逼疯或是老死在这里。
他为自己找了个精神锚点,他对他开玩笑似的说“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的沙利叶,请你保存我的灵魂不被魔鬼侵扰,请你接受我卑劣的灵魂。
查尔斯想去再争一争那个位置,他对陈宪之说“我很乐意做你的外室,情人。”
他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也是他重获新生的契机。他不在意陈宪之怎么看他,只要他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一辈子见不得光也没什么,他会给他最好的一切。
权力和爱欲交织,算计与真心共存,在他们纠缠的过程中这段感情本也不纯粹。
查尔斯直到他用完饭漱完口才慢条斯理地拿出张纸放在他面前“杰西卡,这是什么?”
陈宪之说“一位还不错的小姐给我的联系方式罢了。如果你想要送你。”
姜闻歌给他的那张纸被摆放在他的面前,他面色如常对他的质问毫无异色。
查尔斯苍白的指尖落到上面隽雅的字迹上“我很嫉妒她,你对她们总是要比我宽容的。”
今日初遇的姜闻歌可以轻易得到陈宪之从未对他有过的态度,他会接受她下次的邀约,会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她前面,会对她有些冒昧的话抱有温柔的回应。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杰西卡的样子。
而他呢?从初遇开始陈宪之就以一种敌对抗拒的姿态面对他像是那种霜雪雕琢的冰冷,他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只有等到他对姜闻歌的自我介绍,他才能挖出来。
他看着他冷淡的神色喃喃道“陈宪之,这太不公平了。”
陈宪之有些想笑,不过是冷笑,他问他“那么查尔斯先生,我现在在这里就很公平吗?”
他本该和程颂一起无论是流浪或是在哪里,他本该享受自己得之不易的自由。因为查尔斯的一厢情愿他不得不又陷入了囚笼。查尔斯因为他的区别对待控诉时,难道没有想过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公平吗?
查尔斯看着他的眼睛沉默,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中透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说“查尔斯,你们都很知道怎么惹人厌烦。”
陈宪之挪开视线不再和他纠缠起身离席“查尔斯先生,像你不会让我离开,我也不会放弃逃离。”
他站在实木旋转楼梯上垂眸看他,琥珀色的眸中情绪浅到微不可见,他像个没什么感情的木头人对他问出了他一直在心中质疑的话“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承受苦难,一直被抛弃利用的是他,半生流离的是他,遭受侮辱轻视被视作玩物的是他?
为什么要选择他?
查尔斯起身要解释,陈宪之对他礼貌摇头扶梯而上。
他已经放弃这个答案了,哪怕答案再完美对他也毫无意义。
他已经……很累了。
查尔斯披着夜色离开,陈宪之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驶离庄园。他真的是一个很忙碌的人,他想,这样忙碌到和他吃顿饭都要压缩自己时间的人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交集了。
从查尔斯知道他名字开始,他的叔父应该也知道他在哪里了。
可爱小郡主英雄救美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要胎死腹中了。
*
温钰垂眸看着满脸挫败坐在他面前的人“托令兄的福你还能坐在我面前。”
程颂张张嘴盯着他冰冷如霜的眼睛又识趣地闭嘴。
都怪程宋。她明明可以自己把陈宪之弄出来非要把这个煞神弄过来。
但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梗着脖子认栽“被你抓到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
温钰闭上了眼没想明白程宋是怎么教的妹妹,把好好的一个郡主教成了什么样子。
“陈宪之在哪?”
查尔斯派去阜宁的人不知道他也在那里,打听往事时被蘑菇注意到。抓了人配合上程宋的密信也就知道了七七八八。
让姜闻歌露面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程颂打掩护,仅凭程颂那些人就算能把陈宪之弄出来,他们也绝对离不开沪上。
沪上隶属温钰,他们想要离开就必须有身份凭证,在荀宁浅的看管下几乎不会有任何钻空子的可能。无论他们想与不想从荀宁浅到达沪上开始这个局就已经无解了。
程宋与刘璟帮不了他们,在温钰助推下京都事务已经牵扯住了他们全部的心神,对于沪上他们鞭长莫及,温钰是他们脱困的唯一办法。
程颂觉得很荒唐,陈宪之费尽心思甚至搭上了顾琰的命都要逃离的人是他目前要离开查尔斯的唯一契机。
她偏开头“不知道。”
陈宪之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到温钰身边,哪怕只有这两个选择,他也应当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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