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述闻言也没有多坚持，略有些局促问道“先生是知道家长的事？”
程宋笑道“你别紧张先座吧，我不太习惯别人站着和我讲话。”等他坐了他才继续说“陈绎的事我是有所参与，我妹妹与他在一处，若是不出意外可能就要回来了，我这次来是想取他的身份凭证，不知是否方便？”
祁述并未立刻回应，思索片刻小心回道“并非是不肯配合先生，不过是迁居时实在仓促，家长旧物留存甚少，还请先生等两日留个地址，我先去寻找若有消息便送到先生府上。”
程宋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理解转而提了另一件事“顾家旧人不必再联系寻找了，否则是为你家主子引火烧身。”
祁述的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失言道“那顾少爷……”
程宋道“顾家所有人都死在了浮姑一案中，陈绎为他修了衣冠冢后就再不知情了。”
祁述低头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是。”
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知道的东西了。
程宋确实很忙来这一趟也是一时兴起，说完这些也没多留的理由，便自然起身离开。
“东西找到送去定北侯府报我名字就行。”
祁述跟在他身后去送，门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驾驶位上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至于其他便看不清了。
见程宋出来降下半边车窗催促“有电报传来，上车。”
程宋对祁述笑笑“那便先告辞了，等陈绎回来再带小妹上门拜访。”
祁述送他“您……我代家长谢您。”
程宋深深看他一眼“你与陈绎都是一样的人啊，怪不得顾琰最后会为了他找到你这里来。”
他笑着和他告别，刘璟早就从车上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靠在一边等他。
祁述的眼神略过他，男人的头刚好偏过来，祁述呼吸凝滞在当场仿佛能透那副墨镜看到那双冷漠的眼睛。
男人也瞧见他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程宋弯腰上车时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弯腰凑到程宋面前去亲他。
被程宋赏了一巴掌后，面色如常擦了把脸走回了驾驶位。
祁述手脚发软地扶着门回去，陈年一直等在里面，见他面色惨白状态实在称不上好赶忙小跑过去扶他“祁大哥，你没事吧？”
祁述刚想说没事一低头看见陈年那张面若好女的脸蛋，像见了鬼似的推开他“你先别见我最近……我还好……”
他大概是疯了，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陈年一头雾水满心困惑地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往里屋走，陈琢抱着今天买回来的菜看着他哥望着祁述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凑过来问“哥，你怎么了？”
陈年摇摇头“祁大哥好像被我吓着了。”
陈琢“被你吓着？你看错了吧？你有什么吓人的？”
陈年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祁述有点奇怪。
陈琢不会纠结这么复杂的问题，他举了举手上的菜邀请他哥“哥，帮我看个火呗，丽婆婆说教我做新菜。”
陈年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弟弟了，自从往陈家厨房混过后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好。”
他接过陈琢手上略重些的菜，跟着他往后厨走“你今日的课业做完没？”
“做完了做完了，我们先看菜。”
“一定要做完，不然祁大哥要生气的。”
陈琢含糊应道，满门心思都扑在做菜上“好好好。”
*
陈宪之手上拿着请柬站在门外怔愣着看着蘑菇，记忆中那个时常带着腼腆害羞笑容的女孩此时也对他笑着，不过那种笑充满了疏离与礼貌，她说“小少爷，您来了。”
陈宪之透过她漆黑的眼睛望着里面的自己，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你还活着？”
蘑菇低了下头，陈宪之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迅速积蓄起的雾气，他以为这个时常反应慢半拍，胆子又小的姑娘会哭，但她仅仅是低了下头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啊，是的。我还活着。”
她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家长在等您了。”
陈宪之发现她一点都不意外拿着请柬的人是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确认查尔斯根本不会来。
他垂眸跟随着她进入了富丽堂皇的剧院。
他对这里很是熟悉，查尔斯经常带他来这里。他希望自己能了解西洋的文化，甚至能喜欢他们，最好喜欢到能同意查尔斯帮他改换户籍。
他们看过西洋魔术，歌剧，乐队，电影，现代化舞台剧等等。如果没有温钰这个变数，查尔斯本来准备了下个周末马戏团的门票，那是他特意从西洋请回来的西洋最有名气的马戏团。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情感上偏向查尔斯那个爱撒娇生气的小气鬼了，这对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事情，如果他带着这样的情感偏向来面对温钰……他很难说服自己那个煞神不会气狠了把他捆了麻袋投江喂鱼。
蘑菇带他进到了一个幽静的包厢中，她帮他推开门，陈宪之还未进去就能闻到里面略有些甜腻气味的降真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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