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之摆手端起奶茶饮了口“宋师肯费心,我如何还要挑剔。”
他不是很在意这些浮于外表的东西,与程颂流浪的时候什么没用过,只是略有些诧异程宋如此。
因为宋师看着真的是那种很传统的贵族,语言谦和、举止端庄、克己复礼且柄有气节坚守,这是他见过的最具风骨的士族子弟,在他身上方能看到千年皇室宗族的深厚的修养底蕴与积淀。而非那些骨头被腐朽“终日揣摩时文,不复知圣贤本义”之辈。
“比起礼节我更不希望你因着体恤而迁就。我和阿璟都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帮我们的失误进行弥补,而你本可以拒绝。”程宋端起另一杯奶茶坐到他旁边。
陈宪之因着他的话笑了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宋师开口便更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果实在客气,那我要再来一杯。”
程宋一看这人不知怎么就喝完了,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虽是不错也不能多饮给你润口的东西,走时我给你都装走。”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求之不得。颂颂不爱这些总说膻味重我都不知如何处理。你可以常来此处,我不在时总有人接待你,此处新鲜东西很多而我不常用。”
程宋看着他更像是在对待讨人喜欢的后辈,又因着他的经历充满怜爱在成为合作者后亲近更加。
“如此厚爱叫我惶恐,只盼宋师莫要挖我心肝便感激不尽。”他对他眨眨眼,俏皮得很。
程宋失笑“你是真害怕,不会死人的最差的结果不过保持原状。”
他无奈地看着他“没办法,惜命的家伙赌不起。罢了,查尔斯的矿场……”
他不知这种事情方不方便说,但一想自己作为善后的人想来也应该有知情权。
程宋按了按眉心,显然也为此愁心“是族中子弟不知所谓,也怪我未事事尽心过目让人钻了空子借由变法之名鱼肉百姓。”
程宋的族中子弟不就是皇室中人吗?
陈宪之抿了口奶茶安抚自己乱跳的心,也安慰他“还未惹出大乱子,查尔斯恰好提出也不算晚。”
程宋摇头“有查尔斯能收到消息,那其他想必也不容乐观。我已和阿璟商议查检阳奉阴违之辈,一直放任下去变法未有眉目倒成为蛀虫中饱私囊的工具。”
说到此处他眉目中威严毕露,才有几分当世掌权者的样子。不过这份威严稍纵即逝很快被温柔取代“此事你不必多加忧心,我会叫人看顾你那处不会叫不相干的人打扰。”
“我本不过寻处地界安生过活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如此说也依旧谢过他的好意“我来承宋师的情是为一事相求。”
程宋见不得他装模作样的正经,把人托起来“说吧,让我听听是如何大逆不道还要承了我的情方才敢开口。”
不得不说程宋真的很会爱人,从他的眼睛溢出的情绪给陈宪之一种哪怕他开口要个大官程宋也会错愕后应许的错觉。
但他还没有那么大逆不道只是客气话“本想着明日等宋师休沐提着礼物上门,今日倒也讨巧省了我的力气。我府上有两个小子,此前略读些书但我并不想让他们走老路。听郡主那边透的风声,年后新法实施科举无用,他们还小但总归要有出路。宋师品行我深为敬仰,便想求你让他们去学堂学些东西。”
程宋本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事,一时有些好笑“这如何算事,你只叫他们去报名若无有差也便去了。你府上的小子我只见了那个容姿出众的,陈年?”
“是他,还有个胞弟比他小不少叫陈琢。”
“巧匠何年琢翠屏,一泓秋水在闲庭。莫不是你在看砚台时给两人取的名字不成?”程宋打趣意味不言而喻。
“何不能是‘大学三年闻琢玉,东堂一举早成名’,宋师莫要小瞧我。”他对他的反驳似是有些气短的心虚。
不过是闲取的名讳,他少读书胸无点墨,让他硬拽些文词也是为难人,被他打趣脑中也只能有这一句来反驳。好在程宋不是温钰不会考他功课考到底,程宋一直是个好人。
程宋眼神往上一挑落到他身上意有所指问道“两个小的入学并不是大事,不过他们的学堂我只是偶有去上课,倒是你近来可有安排?”
陈宪之没察觉他话中语意的变化回道“才几日还无甚安排,在府中过几日舒坦日子再好不过。等年后瞧些新鲜的物什,听闻有人开了西洋舞的课还有乐器店……”
总之都是好玩的,没几个是真的打算。程宋看着他好笑,多大个人了还是小孩脾性。
“我知道你被温钰教着学了西洋语,要不要去学堂教课?给你开俸禄。”
“教书?我吗?”陈宪之挑眉用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统共没看过几本书去教谁?”
“又不叫你讲四书,你的老师如何教你便如何教他们。温钰是个怎样的老师?我少见什么人被他教导,陛下也少同此。”
陈宪之托着腮笑着控诉道“大概是那种经常用自己的天赋碾压我的存在,他教我读书很费力气,那可能是他唯一跟我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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