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是陈宪之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像女人的男人,甚至比刘璟在她看来是有俯视成分的关照来看更要真诚得多。
他真正的站到了她们的视角上,以仰望的角度观望让人发笑的男权,而非站在男人的视角来关照她们。
姬乔说“再说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干你的,我跑我的。”
陈宪之扯扯唇角忍着笑“绎依旧如此前想法,此前桃花债甚多在还完之前还是不耽搁姬小姐了。”
姬乔接受良好“我不介意啊,谁没年轻过。我要给自己选一个父亲满意的丈夫,你需要一个‘表面’妻子来摆脱一定的麻烦,我们都不在意互相是谁。”
独身的她时刻遭受偏见,所以她要给自己选择一个丈夫,来作为所谓的“依靠”,没办法,她无力改变那些固化了很多年的东西,只能在最大的权限内挑选自己满意的存活方式。
她不觉得这是妥协,她依旧忠诚着她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面向大众的身份来做自己。
“我会给你带来麻烦,还有你的家人。姬乔你人还不错,我还不想被你这样的人厌恶。”他收敛了她喝完的杯盏轻声说“给我留些体面的余地,祝你有个好梦。”
于是姬乔就不再多说了目送他离去。
真可惜啊,好容易有个正常人。
祁述提着灯笼等在门外,陈年接过他手上的茶盏退下去,陈宪之跟着祁述离开。
四周皆静,冷风呼啸而过,长廊上挂的灯笼中灯火明灭平添几分阴森。
两人之间太过宁静,祁述忽然开口“姬小姐与其他女儿家很是不同,家长还是要小心些。”
不是他危言耸听,只是从小到大陈宪之倒霉的运气都让他心有余悸,他不觉得以陈宪之的运气会碰到还不错的人。
“怕什么,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他声音中情绪寡淡,有种淡淡的死感“人总不能一直倒霉。”
平心而论姬乔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当然对他来说忽略温钰查尔斯的行为和病态,他们也算是还不错的人,他对好人的评判标准已经很低了。不往死里害他就能发好人卡。
姬乔是突破他狭隘思想的女人,她不是他浅薄认知中柔弱处于权利下位圈和被俯视的女人。她野心勃勃毫不掩饰欲望,她在男权社会中与男人站在同一高度审视甚至俯视他们……她看他的眼神让陈宪之不适,他不喜欢被人打量,像待价而沽的货物商品。
姬乔和他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性别之分来定义了,而是要用阶层和身份。权力对男人女人来说都同样的滋补,人本能的俯视弱于自己的“其他人”。
但姬乔又是不够格登上棋局的存在,又因为她是女人,在更高的权力层看来她是不够格上桌的,她爬的还不够高,为了继续向上跃升她需要一个“代言人”也就是她的丈夫来作为她的嘴,替她在权力场上发声。
他在最顶格的权力层中充当宠物,在下位圈层中充当发声者……啧,没人在乎他只是想当个人。虽然在现在这个时局中人命比草芥还不如,但他已经很努力在装的不起眼了,却也连平常都很难做到。
祁述听他这么说有点后悔提起他的伤心事宽慰道“如今已然很好了,家长不必过于悲观。”
“……”陈宪之幽幽看了他一眼,懒得反驳。
好个屁,也就是现在上面有刘璟和程宋,但凡他们两个倒台,别的不知道温钰绝对是第一个捞他来的。他可不觉得那家伙死心了,也就是当时气狠了,才憋着气把他轰到刘璟这里来。
刘璟与温钰是发小,程家兄妹又对他多有欣赏。到了刘璟这里除非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然刘璟会一直帮着看顾两下,受不了什么苦,也就祁述会觉得他是脱离苦海了。
算了,做人不能太悲观,容易不想活。
他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不太乐观的想法抛远“明日早点送陈年陈琢去上课,学堂那边要家里人过去。”
“……家长,您去吧……”
祁述上次就是听他这么说然后送人去了学堂就被教书的夫子一顿批评,陈年倒还好些,那个小的和皮猴一样,每次去了是都没好事。他又不懂那些过去纯受罪。
陈宪之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要去挨骂。”
“……”
难道我就喜欢挨骂吗?!
算了,你是主子,我去就我去。
*
程颂托着腮摆弄桌上狗看了都摇头的大锅饭,然后偏头看向四周面色如常地往嘴里塞的军官们,他们面上毫无异色甚至还在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刘璟端着餐盘坐到她面前“吃啊,待会还要训练呢。”说着往她嘴里塞了个窝头。
程颂皱着眉艰涩地吞咽下猝不及防的一口“璟哥……”
刘璟抬手示意她闭嘴“马上训练了,我不负责给小孩当心理医生。”
“……哦”程颂低着头应了一句,埋头痛苦地往嘴里送冷得像石头似的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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