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吐出烟圈,嗓音带着些沙哑“早就戒了,忍不住。”
程宋的烟是很新鲜的味道前调带些甜香烟雾扩散后便有些辛辣,“甜中带辣”的复杂层次感很让人着迷,一如程宋这个人。
他眯眼翻过手上的烟盒,“Dunhill”。
木质的甜香残余在口腔中微苦回甘的感觉像是吃完一块巧克力,没有多余的杂涩感。
“从我俸禄中扣?”他说的是这盒烟的钱。
程宋笑了一下“那要好长时间俸禄了。”
“那可真是享受。”陈宪之咂舌这高昂的价格,虽然他的俸禄本也算不上多。
这个小插曲让两人心中的焦虑都有所下降,陈宪之问“他不是在沪上?”
“给的理由说是给侄子在京都学堂入学,不过借口随便寻一个罢了。”程宋笑了一下安抚他“依照我的消息他不会久留,覃塘出了些事……”
程宋的解释就到这里,至于覃塘出了什么事陈宪之没问,可能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毕竟这几日姬小姐很明显的暴躁不像假的,她的好朋友就是跟着家里去了覃塘目前一直没消息传回来。
朝廷将消息压了下来不想让下层民众知道,陈宪之不知道程宋出于什么考量但应该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程颂刘璟和全部的中上层军官都在那里,倘若出了大问题他绝对是坐不住的。
对于他说温钰不会久留的判断他还是相信的,不过不是因为他说的覃塘的事由而是如果留的时间多了让人听到风声温钰免不了去宫中露面,这会传递一定的政治风声。
温钰办事行为诡谲多变,如果他在京都露面必然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影响,温钰喜欢闷声搞大事,太过张扬不是他的脾气。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也不会留很久。
依他猜测……最多不过两天。
就是他说给家中子侄在京都学堂办理入学,难不成是温熠……他好像只知道温钰这一个子侄,其他的他未曾见过。不过这只是个借口无伤大雅,若是温熠不知温钰是如何说服温岚的,他还记得温岚看温熠比看温钰还要更重些。
司机开车很快,一根烟的功夫便到了王府,尽然陈宪之不是很想依旧在程宋的注视下摁灭了烟下车。
王府他曾来过一次,虽大但却空旷,此时却堆满了东西,一个个半人高的箱子堆积在院中,王府为数不多的仆人忙来忙去奔走着等着入库。
陈宪之眼尖看到手上拿着清单协助核对的蘑菇,他们进来一行人皆放下手头上的事行礼,蘑菇也在其中行列。
她走到他们面前就像在温府上一样自然“大人已经在等了,恭亲王陈先生请。”
程宋脸上带着假笑不算很客气“温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王府不是他放肆的地方。”
蘑菇不卑不亢回道“王爷误会,这是家长的一些小心意,用来回报您对陈先生的照顾并无恶意。”
程宋拂袖喝道“他拿什么资格来谢我?!猫哭耗子假慈悲。”
陈宪之眼尖瞥到箱子中露出的黄金一角,这他熟啊。于是扯了扯程宋衣角当和事佬轻声劝道“宋师不必为我置气,先进屋吧。”
程宋着着气拒绝蘑菇的跟随“本王的王府用得着外人服侍?”
蘑菇无法只得看他们两人进去,远离她后陈宪之跟程宋小声说“起码六十箱金子。”
程宋变法可缺钱了,哪怕有刘家的世代积累也是时常窘迫,毕竟国库一个子没有还有亏空要倒贴钱,刘璟弄了许多挣钱的买卖来支撑。温钰送的礼也算是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程宋捂着嘴轻咳了两声“不是钱的事,我是真心为你鸣不平。”
陈宪之眼角余光瞥到他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敷衍的点点头佯装自己信了“只当是为我鸣不平的回报,收着吧。”
反正是温钰自愿给的不要白不要,只当他发善心为变法添砖加瓦就是了。
温钰倒也不算太不当人,起码安生在会客间等着没有完全把他王府当自己的府邸。
东拐西绕半晌才到会客室,程宋笑着进去“温大人不请自来也是让本王好生烦恼。”
陈宪之跟在他身后先抬眼看椅子上的男人,温钰一如既往穿着华贵明艳的衣裳身上不见寡淡,头上的装点繁复的头饰,耳上坠着瑟瑟石。陈宪之觉得如果土匪要拦路打劫劫他一个够八辈子开销。
温大人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陈宪之怀疑他现在很有花孔雀的潜质,但不可否认的是,温大人确实很适合这样的打扮。珠光宝气只是沦为他的陪衬,入目第一眼还是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陈宪之默默垂下眸子,规矩同他见礼,在程宋的强制下坐到了温钰对面。
男人抬眼浅灰色的眸子正正落在他身上,轻佻的桃花眼中仿佛坠着薄冰“陈先生不同情人说些什么吗?”
程宋被忽视了个彻底,他扯扯唇角替陈宪之开口“是前情人吧?温大人不是常说,身边人常换常新吗?怎么这是未寻到合心意的便想强抢民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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