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之很识相地跳过这个话题“等我解决试卷的问题也要短暂缺席课程了。”
姬存希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有手术你合该更早些休息,学堂中并不缺出试卷的老师,你知道的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魔鬼’。”
陈宪之答应程宋后,他就将这个消息刊登上报,并且称呼他是“勇敢奔赴新生的第一人”,很高的评价了。
起码当时陈宪之看到那份报纸后笑了。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喜欢完之后他就收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反对声音,首当其冲是查尔斯,那只不太安定缺乏安全感的小狗也为他的决定感到气愤“我不喜欢你的决定杰西卡……我会无法见到你。”
他是很诧异查尔斯是第一个给他打来电话的,因为他看起来很忙。从和程颂的简短通话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知道这位外使阁下干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应当是疲倦的,以常人的精力是不可能支撑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的,何况查尔斯算计了更多的东西。
他听程颂提过他们有场搜救持续了两天一夜,查尔斯也跟着进入了随时有二次爆炸风险的租界废墟内,暂且不论他的目的和出发点,这样的勇气和精力不是旁人能有的。
起码当时的他觉得查尔斯最应该做的事是休息,而不是给一个骗子打来电话劝他放弃手术。
他近乎是在哀求“你答应我去见春天,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那是个很可怜的调子让陈宪之轻而易举的想起了那年冬天蜷缩在已经冻僵在死去母亲怀里的玄英,给他一种错觉。
一种他只能依靠他的错觉。
“我没有忘记你查尔斯,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查尔斯不想同意,他甚至根本就不在乎陈宪之自己做的什么决定,他只是想让他改变想法。他不能接受杰西卡在最落后的地方孤独,狼狈地离开,哪怕有一丝可能性。
他刚开始试图从理智上说服他改变到后来哀求、威胁、打起可怜牌只要能改变他这个荒唐的想法他能无所不用其极,到最后他已经忘记跟他说雅言了,语言的转换让他的语速更快了起来已经到了陈宪之听着有些费劲。
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语言“杰西卡你知道你会死的,这个落后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养活你!难道你要我目睹你的死亡吗?求你不要这么做,我知道你要我怎么做——我不可能接受——不,杰西卡,你听着我会杀死那些人的,如果你去做了这个手术,杰西卡——”
陈宪之不想听他说,他挂掉了电话。
“Shit,shitshitshitshit!”屋内传来阵阵打砸的声音,那个屋内本就不多的家具经由这一遭下来想来也没几个能用的了。
詹宁斯等里面动静消失才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便自觉推门进去,
查尔斯的目光犹如沼泽中锁定猎物的毒蛇,目光带着阴狠与让人不适的黏腻感很轻易能让人觉察出危机。詹宁斯选择性忽视地面上的一片狼藉,顶着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礼貌建议“要我为您订去往京都的车票吗?”
虽然刘璟并不会同意这个方案,但谁会在意他呢?他们总会有办法的,毕竟这里的铁路是由他们修建的,获得列车的行驶权并不会被谁阻碍。而且这个状况下的查尔斯可比那个所谓镇北侯要可怕得多。
再说了,管家只为自己的主人服务,只要查尔斯对他的服务感到满意,其他人无足轻重。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地上的一件熟悉的物品,瞳孔不自觉缩缩,然后脸上笑意扬起更大的弧度。他的腰弯得更低,语气更加恭敬“只要您一句话,明天一早那位先生就会出现在您眼前。”
“不——不,”查尔斯很明显还保有理智,他很快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不想以这个状态去见他——我不能——”
他口中喃喃自语,詹宁斯收回了他还保有理智的评判,他看起来像是真的疯了。
“都怪他们,都怪那个恭亲王——他想将我的夏娃骗出伊甸园!哦,他是个该死的毒蛇——都该死……”
詹宁斯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汹涌澎湃的恶意与疯狂,英俊亲善的面具被体内的魔鬼撕开露出其中丑陋的内里,他脸上带着未干的泪嘴角扯出恐怖的笑——疯子。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现在查尔斯的危险性,但理智让他的脚死死地钉在原地做不出任何逃跑的举动。他不能那么做,不然他会第一个死,疯子手上是持枪的……他不能。
他修剪得体的指甲死死嵌入手掌中,疼痛让他因为恐惧离家出走的嗓音回笼,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询问他“那么您的吩咐是?”
“我要他死,不——我要他生不如死。”查尔斯状若癫狂的状态让人很质疑他话的真实性,墨绿色的眼睛中流出艳红的血犹如毒蛇吐出的蛇信,恐怖又惊悚“我要他自己拒绝杰西卡。”
陈宪之不愿意放弃这个决定,总会有办法能让他做不成的……没关系的杰西卡,你什么不都用烦恼,我会解决一切的,我会为你解决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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