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宪之的手术流程基本进入正轨后,那些记者……恕他直言实在是太冒犯了,甚至一些人不择手段要得到一手情况,像甩不开的狗皮膏药,这对病人养病并没有什么好处。
温家的少爷不能来到被程宋划入保护圈的人面前,这对两方阵营来说都不算好事。温钰和程宋现在已经连表面上的虚伪都懒得做了,他毫不掩饰对程宋刘璟的批判,虽然未对变法发表什么看法,但这些隐晦的态度几乎已经注定新法实行的艰难。
温钰的态度代表的政治风向是让他们这些平凡人都望而却步的东西,你很难相信会有人随随便便一个笑一个冷脸就能决定这么庞大体系的运转过程,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温钰现在就是有这样的能量。
而作为他的政敌,刘璟程宋无论是谁都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能力,他们所做的在时代的东风下犹如螳臂挡车不堪一击,温钰乘着这场东风,助推着它的到来。
这场变法本就带有末日到来前挣扎求生的悲壮元素,它就像是这个王朝最后悲鸣的挽歌,这个病人想活下去,他的医生也为此努力甚至抱有了和它一起赴死的决心,但没用的,已经到了这里。
陈宪之只是在这一环中太过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上桌的资格,如果不是温钰的抬举和查尔斯不同寻常的性格态度,他远没有资格成为他们手上的工具。
这似乎是一个对他现在来说太过遥远的议题,甚至是说出口都会引人发笑的程度。温钰刘璟能站在这个名利场上呼风唤雨除了他们堪称残忍的手段和非常人能理解思维外,家世占了很重要一环。
没有人会否认强大的出身的助力,这在阶级分明的国家是第一眼被关注到的东西,他们出身在金字塔的顶尖,所以顺理成章地接手了维护金字塔存在的责任。
在权责定性上这貌似是合理的,但现在的时局却让这份过于老旧的权责划分过了时也不再公平。这个王朝已经快要死去了,还手握权责的人们已经有了掀桌的能力。
温钰不再需要站在摇摇欲坠的金字塔上每天想着怎么维护它,他更倾向于耗费更小的成本再建一个更稳固的金字塔,而不是像刘璟一样耗费自己的心力去维护它。
朝廷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这个朝廷,这个责任划分从温钰继任温家主开始就不再合理。
在这个王朝初立时,温家需要朝廷帮他们摆脱商贾之名迈入真正世家行列,再后来他们互惠互利,朝廷给予温家时代荣耀,温家为王室鞠躬尽瘁,甚至很多时候因着这层忠诚的筹码,温家都是在朝廷之争中压过刘家。但很快,温家人才不绝,每一辈都不缺中流砥柱,哪怕家主平庸无能只要他不犯病也会有其他温家子在朝中挑大梁,反观刘家子嗣凋零到了近几代更是单传,皇室频出问题丑闻不断。
直至到了他们这一代,温钰比程宋刘璟都要率先结束留学归国,以堪称铁血的手腕从父亲手中夺权控制住朝廷大风向。温家已经不再是皇室忠诚的狗了。
“微臣之意是陛下您可以有更好的机会。”程宋四平八稳地站在朝堂之上手持玉板并不因上面人的不满而有所动摇“温大人通商一事,微臣并不赞同。等朝廷经营的工厂生产出第一批货后,验其质量再做定夺亦不迟。太早允许洋货售卖恐会影响官厂效益。”
“众爱卿之意呢?”头戴旒冕的小皇帝神色难辨,因着他坚决和不打算让步的态度语气算不上好。
温钰让人递折子上来奏请关口通商,哪怕他辞官后小皇帝依旧给他封了虚名允许他随时上奏言事。这对小皇帝来说是个机会,温钰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可有可无并不重视,甚至言语多次不敬一看就不待见他。所以他投向对他更为亲近的程宋阵营是显而易见,温钰不需要一个只会花钱没什么用而且不聪明的废物,陈宪之除外。
但在双方阵营近期的对垒上,程宋给他的结果和近期以来的态度都让他不甚满意,他迫切地需要获得温钰的好感,哪怕只是温钰透露出某种倾向。 他在这种时候就几乎已经是对程宋一方不满摆在了明面上。
殿内一时无人出声,程宋便问“陛下有何见解?”
他将矛头对准皇帝这样保皇党为了维护皇帝颜面就不得不出声,眼看荆太傅移步出去上奏。
宋稚身旁的友人不动声色给他一个眼神询问“你们恭亲王疯了?”
宋稚垂眸敛眉权当没看见,反倒是他另一边的宋知秋兴致勃勃跟他回“让温钰坑了,这不给他火上浇油吗?”
友人恍然大悟“怎么没听说?”
宋知秋“你从哪听说?温钰把关口封了,不让他通商定的那些机器都没办法进来。”
友人“税官由洋人担任,他怎么在关口……”
宋知秋“洋人恨不得现在和他穿一条裤子。本来他因为洋人施压重修条约就烦,还来惹他。”
两人貌似是有点肆无忌惮过了头,宋稚皱眉看了宋知秋一眼,他囫囵敷衍了一下友人讪讪地不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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