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巴卓跟着长工们回来,听人说陈宪之醒了,也没顾得上别人喊他,放下东西就去找人。
屋里的门被撞开,巴卓赤裸着上身扑过来被他嫌弃地躲开,“穿衣服。”
巴卓脸红的彻底,不知是被外边太阳晒得还是被他说臊的。
他抓抓脑袋低着头看脚尖,“你有没有不舒服?下午让那个大夫再来看一次。”
陈宪之摇头拒绝,“不用浪费,过段时间就好了。谢谢你救我,你想要什么?”
“这是说的什么话,吃人嘴软嘛。就是……”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陈宪之疑惑看去,就见他手在腿边紧握成拳好像做出了什么巨大决定一般,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他,“把你背下山能不能和那顿饭抵了,我想跟着你!”
陈宪之被他的话震得耳朵发麻,物理意义上的,说话就说话吼那么大声。
他揉着耳朵,想着话要说明白,“不让你跟着是因为你话太多。我们不是同路人,你为宋家办事,同行一段就够了。”
“我谢你的救命之恩,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有能力都会尽力办到。”
巴卓尔格说,“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弄。”
他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跟着你。”
陈宪之不感动,只感觉自己被鬼缠上了。
这个场景很难说不是似曾相识。
这次谈话以巴卓尔格的落寞离去为终结。陈宪之拿着水杯喝水,知道他还没死心,但救命之恩横在当前他也说不出重话。
他透过铜镜看着这张脸,眉心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一只鼻子两只眼,不出彩,不拔尖,和其他人没有出入。
为什么每次被盯上的都是他?命里真带点说法?
身后传来响动,早上来送饭的姑娘惊恐地看着他拿着剪刀对准脸的手,声音颤抖,“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面色如常把手上东西放下,“吓到你了吧,抱歉。”
她盯着他脸上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又看他恍若未觉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他垂眸,任由血滴在指尖。
于是先前落寞离开的巴卓尔格去而复返,沉默的蹲在他身前帮忙处理伤口。
那剪刀生着锈并不锋利,他不知道他是下了多狠的手才能在脸上留下那道伤口。
陈宪之静静的坐在那,唇角抿直,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没什么人气儿。
巴卓尔格和他对上视线,强扬起一个笑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儿,我问陈秀才了,不会留疤。”
陈宪之,“是吗?那太好了。”
说是太好了,可是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不知为何巴卓尔格莫名感觉他就是盼着这张脸毁掉。
陈宪之,“不想笑就别笑了,挺丑的。”
巴卓尔格放药的脚步一顿,又接上去,“你不喜欢看我就不笑了。”
“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
他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能明显看出他紧绷的脊背肌肉,“我有病,我是疯子你能看出来吧,这能打消你的想法了吗?”
巴卓尔格嘴开开合合半晌,最后憋出一句,“那不是更需要人照顾了。”
屋内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他小心翼翼的把低垂的视线上移,正撞上他反复打量自己的视线。
巴卓尔格看不懂,但被他注视着,他就笑。
那笑容傻气的要命,陈宪之也笑了。
“知道上一个要跟着我的是什么下场吗?”他冲他招手,在他俯身时对着他脸拍了两下,像在对待一只狗。
巴卓尔格没觉察到他动作的轻蔑和羞辱,只看他还在笑便被操控般维持着难受的动作让他摆弄。听到问话疑惑摇头。
“他被我捅死了。”他贴近他耳畔轻声吐出这句话。
如愿听到男人骤然粗重的呼吸声,他一把扯住他领口的衣裳把人控制在身前,“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傻狗,也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可怜。”
他把巴卓尔格的脸扭过来正对着他,表情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再敢对我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我就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情绪又忽然柔和下来,手指抚上他的侧脸,“宝贝儿,企图靠卖乖装傻引得我关注是错误的办法,我见不得蠢货。”
*
“怎么有蛇?”
他仰头企图避开从温钰手腕上凑来打招呼的“小伙伴”。
温钰手腕一翻把颜色鲜嫩的青蛇收回袖中,“抓的。”
程宋拨着轮椅跟上他,“我是问你为什么把蛇留着,它有毒吧?”
藏金色的蛇瞳凑到他眼前,惊得他心脏停跳一瞬,人那一瞬间的反应做不得伪,在他脸上的惊惧将蛇诱惑到发动攻击前,温钰眼疾手快掐住蛇头将它拽回来。
他甩甩手上的小家伙,哪怕被掐住七寸也不忘嘶嘶威胁,看乐了跟程宋说,“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陈绎吗?”
程宋木着脸,“……我不觉得。”
温钰遗憾的眼神不似作伪,“那你真没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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